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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声说。
“碑立完了,花也放了。”
黄五娘走进来,将竹篮放在讲台上,“我还带了点东西??各地送来的纸鹤。”
她打开篮子,层层叠叠,全是折好的纸鹤,五颜六色,大小不一。
有的用旧账本折的,有的是孩童作业纸,甚至还有宫中御笺裁下的边角。
每一只都附着一行小字,或一句问题,或一段独白。
“南方有个渔村,七十岁老翁写了‘我偷过邻居的鱼,现在想还,可他已经死了’;西北军营里,一名老兵问‘杀敌算不算杀人’;京城贵妇悄悄寄来一只金箔纸鹤,上面只写两个字:‘愧疚’。”
黄五娘轻笑,“他们不敢当面说,可愿意写下来,烧掉,或放进河里??这就是进步。”
阿禾拿起一只灰扑扑的纸鹤,展开一看,字迹稚嫩:
>“妈妈说我该叫继父‘爹’,可我叫不出口。
我不孝吗?”
她心头一颤。
这些不是问题,是一颗颗被压了太久的心,在黑暗中摸索出口时留下的血痕。
“理正司呢?”
她问。
“解散了。”
黄五娘淡淡道,“新帝登基第三日,便下旨废除思想稽查制度,原统领贬为庶民。
据说他回家当晚,烧了一整箱监控记录,然后跪在祖宗牌位前哭了一夜。”
阿禾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想起那个雪夜,渔家茅屋外的脚步声,桥墩下的低语,黄五娘跃入风中的背影。
那些曾让她恐惧的阴影,如今终于退散。
可她也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他们会回来的。”
她说,“只要有人害怕被追问,就会有人想堵住嘴。”
“那就让他们来。”
黄五娘从篮底取出一块玉简,轻轻放在讲台上,“‘薪语密码’已全数植入新终端,全国千所学堂的信火系统完成升级。
这一次,我们不再藏,而是公开教??如何提问,如何记录,如何面对自己的‘雪夜’。”
阿禾点头。
她走到墙边,取下那块教材木匣,当众打开。
里面不再是纸质书册,而是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芯片,内部流转着微光,仿佛封存着万千思绪。
“这是新版《信火通识》。”
她说,“第一课,叫‘承认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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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京城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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