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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一直苦学的针线活今日再次派上了用场,看着掌柜那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我顿感欣慰。
“这狐裘的料子之好有目共睹,我既将它剪开,它自然就不值千金。
掌柜的只要给我一件御寒的冬衣,再送我十金,我便将这剩下的布料送你。
如何?”
掌柜有些动心,我又游说道:“掌柜的不妨看看我颈间这个,若换上那金丝匝绕、上等碧玉镶嵌的盘扣,又岂止千金?”
他想了想,一把抢过我手中剩余的料子,道:“成交。”
随即命人取了十金与我,又大方的让我自己挑选一件冬衣,我挑了一件保暖却不起眼的,他觉得我十分上道,笑容满面。
我换上那冬衣之后,欲走,被那掌柜叫住,本以为他要反悔,却听他说道:“姑娘,这儿是怀州,你去并州不该经过此地。
此地往南,直通岭南道,往北,便是朝汴京靠近。
若要去并州,你得往庆州的方向去才是。”
我惊讶之于,连忙谢过他。
他这番话,让我明白自己此时身在何处。
出了那成衣铺,我忽然没了头绪,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并州去不得,岭南去不得,岩都又回不得。
不管是裴家、顾家还是宋家,我都没办法信任,人在窘途,能依靠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那三个地方去不得,汴京又是龙潭虎穴,若入汴京,被人发现定会死无全尸——我着实有些苦恼,这也去不得,那也去不得,我到底该何去何从?
手抚上挂在胸前的那块玉,我深呼吸一口气,慎重的做了个决定。
那主意或许不是最好的,却是目前最为妥当的选择,即使我对即将要做的事毫无把握……
漫无目的的走到,小巷口忽然撞出了一个人,直直撞倒我身上,那人呕了一口鲜血,我闪躲不及,新换上的冬衣沾满了血迹,难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我恼怒不已,瞪向倒在我怀中那人,却在看到那人的脸时,脸色大变——
竟是阿邵。
☆、第十章
我一直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阿邵遇到我,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每次他遇到我,总是在极为狼狈的情况下。
上回我将他从死人堆里拖了回去,这回,他又是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如今世道不景气,医馆也显得冷清,来看病的病人十分稀少。
将阿邵扶进最近的医馆时,我们二人的狼狈模样吓坏了迎面出来的一名病人。
医馆的大夫是个看起来慈祥和蔼的老头,他抚着白胡子为为阿邵看诊,表情十分丰富,时不时的倒吸冷气。
我安安分分的端坐在一旁静候他的诊断结果,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看着阿邵惨白无血色的脸,我有些惶然,又有些茫然,心头空荡荡的,连我自己也说不出那是什么滋味。
我对阿邵的印象尚且留在一年半前他的家人寻到小村子那时。
那时他虽与我过着苦日子,在劳作之下被毒辣辣的太阳晒得黝黑,却十分的精神,无病无痛。
而现在……我太久不曾见到他,他比当时白了些,或许是因为脸色太过于惨白的缘故,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过了片刻,大夫终于收回了诊脉的手,他收手时叹息了一声,让我的心头无端咯噔了一下,像是被绑了千斤重的石头那般,直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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