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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初三拎着食盒进入地下室,刚跨进去就愣了一愣。
满室凌乱。
被子、枕头、床垫、床单全都卷作一团,胡乱地堆砌在地上。
床上的木板已经被一块一块拆了下来,横七竖八地乱扔着,只剩一张空荡荡的铁架子。
夏六一正仰面躺在那空床架子上,枕着胳膊发着呆——他花了一夜功夫,把整张床给拆了,企图卸掉那只连接他脚镣的床柱。
拆完了才发现,何初三早防着他这手呢,里头是一张铁做的床架,被整个焊死在了地面上。
顶你个肺!
扑街仔!
他的扑街仔此时一脸感慨,将食盒放在床头柜,在冰冷又空荡的床架上找了一块横条坐下,叹道,“我怎么好像养了一只狮子?你也太能拆了。”
夏六一嗤笑了一声,懒懒地翻过身,面朝着何初三道,“拆床算什么?小时候飚车摔断腿,被青龙关禁闭关一个月,我拆墙出去的。”
何初三又好笑又无奈,“后来呢?被抓回去了吗?”
“抓回去了,多关了一个月。”
何初三苦笑着,伸手理了理他凌乱的额发,“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乖?”
而他抬眼看向了何初三,反问道,“你什么时候才放我出去?”
何初三不说话,仍是苦笑。
夏六一见不得他这样的笑容,心里一阵难受。
他在这屋子里关了这么多天,从一开始的震惊与不可置信,到愤怒与歇斯底里,再到苦闷与迷惘,到最后冷静思索,他早已明白了何初三表象之下另有所图。
他攥住了何初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叹息道,“我知道你不会串通秦皓,更不会害死东东。
你不是那样的人。
青龙别墅爆炸,是为了隐藏东东的踪迹对吧?你在别墅地下挖了暗道,换了尸体。
否则你害死她就是了,何必再当着差佬的面炸别墅。”
何初三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仍旧没有说话。
六一继续叹道,“这些事的起因是因为我,是我混蛋,是我瞒着你做傻事,把你逼到这一步。
你生气是应该的,你要关我、罚我,都随你。
只是我很担心你,你究竟在搞什么?你别把自己陷进去了。”
何初三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以前我也总想这么问你,‘你究竟在搞什么’?到后来才懂你的难处。
你活得太孤独了,遇到什么事,总是习惯自己去承受、去解决。
我不怪你,我心疼你。
可是你早就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了,你可以学着多依赖我一些,多向我索要一些,别总想着将我推到一边。
你不明白吗?我是你的爱人,无论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一起扛。”
夏六一轻声道,“我舍不得。
你那么干净,我不想弄脏你。”
“我难道就舍得你吗?”
何初三道,“我知道你想为青龙报仇,但鲁莽冲动地打打杀杀就能报仇吗?如果那时候你和东东姐先我一步查出秦皓是卧底,你们会对他做什么?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你想过冒险报仇的后果吗?一旦你做出那些事,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抚摸着夏六一的眉眼,深切痛楚地问,“你想过万一你出了事,我要怎么活吗?”
夏六一心里难以言喻地酸涩,向他抬起了双臂,何初三钻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在冰冷又硌人的床架上紧紧地抱成一团。
夏六一搂着何初三的肩背痛苦地道,“我想过!
我不想那么做,不想离开你!
我也知道打打杀杀不对,但除了打打杀杀我什么都不会,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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