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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收养（第2页）

老爷还是从了老夫人的意思吧，顾家四房不能因我断了香火。”

顾荣谦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道：“诗嫣，当初我亲自去你家提亲的时候，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了，顾荣谦此生只你一人而已。

若我也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凡夫俗子，又如何配得上你？

你该懂我的心意，而不是拿这样的话来侮辱我，也侮辱你自己。”

“老爷有这份心，诗嫣已经很知足了。”

柳诗嫣偷偷得拭去眼角的泪，让顾荣谦心疼不已：“我知道，因为子嗣的事，老夫人一直对你百般刁难，我又不能时时护在你身边，着实让你受苦了。”

“没有，老夫人对我很好。”

柳诗嫣如是答着。

顾荣谦是顾老夫人的幼子，都说慈母爱幺儿，小时候的百般宠溺放纵，便成就了顾荣谦洒脱随意的性子，家里的庶务仕途都已经有哥哥们顶着了，他只管醉心山水，偏爱诗词歌赋，不同流俗。

他这般不理仕途庶务，又让一向看重名利仕途的老夫人不喜，幼时宠溺，长大后便总是斥责他不思进取，可是毕竟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再不喜也不忍心苛责。

直到顾荣谦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了柳诗嫣，她虽是出身清流世家，可是族中出仕之人不多，在顾家这种显贵人家看来，与出身平民没什么区别，这已经大大得触了老夫人的逆鳞。

对儿子不思进取的不悦也尽数怪罪在儿媳头上，怨她不知道规劝丈夫，是个狐媚子祸水。

柳诗嫣初来顾家之时，可谓举步维艰。

后几年，顾荣谦虽然不肯出仕，可才情诗书却渐渐闻名天下，深得顾偃松和皇上的喜爱，皇上甚至还褒奖过他的率性洒脱，以及与夫人柳诗嫣的伉俪情深，老夫人对他们夫妇的态度这才略微缓和。

可柳诗嫣过门这么多年，一直不曾给顾荣谦生下一儿半女，又成了老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老夫人当着顾荣谦的面，就时常因为没有子嗣的事对柳诗嫣横加数落，更何况顾荣谦不在的时候了。

“如今娘对你百般刁难，不过是因为顾家四房没有子嗣罢了，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记入族谱，继承四房的香火！”

柳诗嫣惊讶于顾荣谦的大胆：“只怕老夫人不肯。”

顾荣谦却泰然自若道：“老夫人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父亲商量过了。

与其从顾家子侄中收养，再闹得顾家大乱，还不如趁着如今大战方歇，生灵涂炭，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和孩童，出去领养一个。

这个时候，我们顾家领养流民孤儿，也是善行义举，若是奏明圣听，皇上定然会大加赞赏，一旦得了圣心，百官自会争相效仿，收养孤童，一面是造势，造福百姓。

另一面，皇上亲自下旨恩赏，娘也无话可说。”

柳诗嫣隐隐心动，仔细思忖，并没有言语。

只听着顾荣谦继续道：“只是善堂里，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顾家可以出钱照顾养育，可是于收养一事上，我还有自己的私心。

我们既收养了他，记入族谱，就等同于我们的亲生骨血，的确不能随便指一个了事。

文采武功，见识韬略都可以慢慢得教，可唯有一点，要心善心慈。

此事我早就定计，之所以徘徊许久，就是因为担心善堂里的那些孩子，幼遭巨变，见了那么多的杀戮、饥荒，玷污了性情，只怕将来难免性格偏执，要么麻木不仁，要么争强斗狠，难以教养。”

柳诗嫣听顾荣谦细细说着，才知道他真的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为了自己在顾家的处境担忧良久，思虑周全的，柳诗嫣心中感动不已：“老爷说的是，可说到底，老爷只希望孩子能’善良懂事’就够了。

可这人世间，最难得的也不过是这四个字。

依妾身愚见，孩子毕竟只是孩子，越是幼遭巨变，我们越该好好得疼爱他，弥补他幼年的不足。

这善良懂事，也与文采武功一样，未必是不可教的。

只要我们真心待他，怎么会换不来真心呢？

老爷若是当真想领养，便只看那孩子与我们的缘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