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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六韩心中微微一疼,这声“夫君”
温柔彻骨,带着令男人无法抗拒的柔媚。
他不禁更低地俯下身看她,却英目一睁,霍然惊呼:“小湄,你——”
他转头喊道:“阿娘,快来看看她!”
缇娜赶紧过来,借着微亮的天色,细细端详苏葭湄,片刻后抬起头,触到奕六韩满目的忧急。
苏葭湄不明所以,看看奕六韩,又看看缇娜。
“怎么回事?”
奕六韩问。
缇娜蹙眉思索片刻,不确定地说:“像是中了瘴气之毒,不过,我们也都从沼泽过来,你脸上没有什么。”
说着转头看看歌琳,“她也好好的。”
又将手摸上自己的脸,“我也没有长什么吧?”
奕六韩乌黑的剑眉深深地压低:“难道是什么别的病?”
缇娜又望了望苏葭湄,伸手搭上她的脉搏,再摸摸她的额头。
苏葭湄一动不动,任她诊视,嘴唇紧抿,清冷的眼里神色还算镇定。
“不是别的病,应该就是瘴毒,她是不是沾到沼泽里的水了?”
缇娜沉思着说。
歌琳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此刻方插言:“我曾用沼泽里的水给她降温。”
奕六韩微微动怒:“你怎么用沼泽里的水给她降温?”
歌琳一听他语气不善,心中先自委屈,站起身来,毫不相让地厉声说:“那我用什么给她降温?用喝的水吗?用完了我们喝什么?大漠荒原上找水是那么容易的?”
奕六韩怒意更盛:“你让她进帐篷睡觉,她就不会发烧了!”
歌琳直直瞪着奕六韩:“我叫她进来了,她自己不进来!”
奕六韩双手握拳,语气越发粗暴:“你叫了她几次?你做手势了吗?她听不懂野利语,你不知道吗?”
心中的委屈如海浪般袭来,歌琳按捺住想哭的冲动,倔强地一梗脖子,昂首道:“我就让她睡外面怎么了?这是我的帐篷,我爱让谁进来就让谁进来。”
“你——”
奕六韩霍地站起身,做了一个前冲的动作,缇娜连忙跃起,抱住儿子臂膀,“别吵了,没事的,我能给她治好。”
奕六韩压下怒气,低头问阿娘:“真能治好?”
缇娜点头,满面皱纹舒展成一个温然笑意:“对你娘的医术就这么没信心?”
奕六韩点点头,朝苏葭湄看去。
她支撑着病体坐了起来,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们。
奕六韩微微一震:这女孩竟如此冷静。
明明听不懂一句野利语,知道他们在为她争吵,却始终静静地观望着,一句也不问,也不露情绪。
那么,就让她蒙在鼓里吧,漂亮女孩应该都比较在意容颜,只怕她看见自己如今的模样,就不会这么镇定了。
这样想着,他赶紧交待阿娘不要告诉小湄。
然后他向小歌看去,这一看,心中霎时溢满疼惜,方才的怒气一瞬间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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