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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祈点点头。
崔熠挑眉,想一想,也点点头。
周祈笑道:“静安县主算是逃过一劫,可以安心与那国子监的书学博士议亲了。”
谢庸、崔熠都点头。
果然如谢庸、周祈他们料想的,皇帝对桑多那利之举颇为震怒,但有大臣们劝着,到底答应把其遣回回鹘,由贞吉可汗判决,至于和亲之事,自然就不提了。
帝城春暮,草长莺飞,崔熠、周祈在长安城外十里长亭为混齐送行,谢庸亦与他们同往。
周祈折柳,顺手编个环,笑着递给混齐,混齐不嫌其丑,扣在头上。
“欠君一餐饭,等贵使再来长安时补上。”
周祈道。
回鹘使团出了这样的事,周祈之前随口邀约的饭便始终没请出去。
“叫我阿曲吧。”
混齐笑道,“家母为我取的小字。”
这阿曲的“曲”
当是曲江的“曲”
吧?一辈子回不了的故乡……
周祈突然有些难过,又有些为自己当初对混齐的怀疑觉得对不住他。
这样一个回鹘人中的唐人,唐人中的异族,来唐多少日,皇帝也只见了这外孙一面,回回鹘又不知是否会被其父迁怒问责。
周祈看着混齐:“阿曲此去,山高路长,保重!”
混齐点头,对她笑道:“从前听阿祈说话,似对塞上颇有向往之意。
阿祈若北来,某当烈酒烤羊以待。”
周祈笑道:“好!”
说着与混齐对一下拳头。
谢庸微笑一下,拱拱手:“山高路长,保重。”
崔熠在马上与混齐搂一下肩背:“阿曲,保重!”
混齐拨转马头,回首对三人洒脱一笑,“走了!”
然后打一声唿哨,一个侍从喊一句什么,整个使团队伍向远方行去。
看着他的背影,周祈感慨地叹一口气。
谢庸道:“混齐回去应该不会被如何,毕竟桑多那利刚在唐惹了事,回鹘只要不是真想与唐一刀两断,便不会动公主之子。
近些年,贞吉可汗对唐也还是亲善的。”
周祈点点头,歪头看谢庸,谢少卿有时候真是很善解人意、很体贴。
谢庸却突然想起谢她赠的药:“周将军的药甚好,我的伤不过这么几日便已经大好了,多谢。”
周祈笑道:“谢少卿何需客气。”
听他们俩说话,崔熠突然皱眉:“你们隔壁住着,咱们又成天在一起混,怎么还‘谢少卿’、‘周将军’呢?你们看看混齐……”
周祈笑起来,她是常有理的:“谢少卿是上官,某岂敢唐突?”
谢庸微舔一下嘴唇:“阿祈。”
周祈突然觉得耳朵麻酥酥的,或许是因为谢少卿声音低的缘故——也不是,他一向声音不高。
也或者是因为少有人叫自己“阿祈”
?韩老妪算一个,苏师父算半个——其余时候是气急败坏地连名带姓一块叫,还有刚才送走的混齐,但他们叫自己,并不觉得如何……
听谢少卿叫自己名字,周祈无端地想起东市胡家的核桃酪浆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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