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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程先头在信都县里接的那两箱笼俏货,今儿打通了一条发财的门路,那些人俱都是江湖糙莽,虽是山贼,却也讲个义薄云天,并非那些打家劫舍之徒,专门吃官道上的营生,寻那些贪官劫了财物,转手典与顾程,也正因这个门路,短短不到一年,顾程便发了起来。
只他这买卖明明白白有卫指挥使在后头撑着,谁敢来封,却不想真有胆大的,顾程得了信儿当即便收拾了往京城奔,想了一路这里头的缘故,最终落在了晋王朱翊头上。
他绝不是凭空猜测,满朝谁不知晋王掌着刑部,跟太子明争暗斗,拿自己的铺子开刀也是有可能的,只他既封了铺子,却未问罪到自己头上,却有些古怪。
自大姐儿去了,顾程原先那些争名夺利的心思也去了大半,这人总有个过不去的坎儿,大姐儿便是他这一辈子的冤家。
顾程总想着,便自己争得再多,落个封妻荫子,这妻,这子都没了,他还争来做什么,想到此,顾程长长叹了口气,忽听车外旺儿道:&ldo;爷,前头望见城门了,爷是先去指挥使府上,还是回咱们宅里?&rdo;
顾程在京里开铺子之初,便在铺子后的街上置办下一处三进的宅院,收拾妥帖使家人看顾着,以便他来京城也好有个落脚之处。
略沉吟道:&ldo;家去吧!
&rdo;暗道隐约可听着万岁爷的龙体可有些悬,这京城虽面上祥和,暗地里不定早已风声鹤唳,这事gān系重大,还需细细斟酌一番才是。
顾程心里隐约有个猜疑,却未拿定,又吩咐道:&ldo;一会儿进城时,只说咱们是贩货的客商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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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儿挠挠头应了一声,到了城门果然较常日多了些兵甲,顾程把车门推开一条fèng,略往外瞧了一眼,正瞧见城门处立着的一个穿戴着四品武官服侍的男子,很有些眼熟,一时却也未想起在哪儿见过,待到了门前,顾程下车才记起,去岁卫指挥使寿宴上曾照过面,他是跟着晋王朱翊的人,因他寸步不离晋王左右,故此顾程倒有些印象。
顾程迈脚进去,走了几步停下脚儿跟门上人道:&ldo;若有人来访只说爷去会了朋友。
&rdo;这才进了里头。
旺儿跟着顾程进去,亲上前服侍顾程换了衣裳,扶着顾程歪在炕上,又让婆子捧了茶来,刚收拾妥当,门上人便快脚进来,手里捧着个雕漆拜匣。
顾程目光闪了闪,接过里头的贴儿瞧了几眼,暗道烈大人,果然是他,约他吃酒,地儿却是青云坊,真真耐人寻味:&ldo;旺儿,你替爷回个帖儿说,爷定如约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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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儿低声道:&ldo;这位烈大人可不是晋王的心腹吗,爷去会他,若被卫大人知晓,却当如何?&rdo;顾程挑挑眉:&ldo;这贴儿上,只说邀爷吃酒,爷怎好推拒,且爷也想探探他的底下的心思,如今这般形势,爷便不能左右逢源,也当仔细斟酌才是。
&rdo;说到此不禁叹息一声道:&ldo;爷却真有些厌倦官场了,有时常想,若大姐儿在,爷与她寻个山明水秀的地儿住下,未尝不是一件乐事,只如今,她狠心撇爷去了,留爷一个孤清清在这世上却有甚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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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儿有些心酸,爷以往是个什么样儿人,自大姐儿去了,倒彻头彻尾变了个人,若大姐儿泉下有知,不知会怎样。
正想着,忽听顾程道:&ldo;你去使人给保生送个信儿过去,近些日子先把京城的酒坊关了,莫为了这点儿银钱惹出祸事,年上去瞧舅爷,身子愈加不好,保生真有个万一,怕舅爷受不住,大姐儿最着重舅爷,爷当替她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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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儿暗叹一声,这可是爷倒成了个痴qg长qg的人,忙去使人。
却说烈风收了帖儿并未回转王府,而是让人带马过来,去了城南的帽子胡同,到了胡同口翻身下马,让随从在外等着,他一人走了进去。
帽子胡同,顾名思义,上窄下宽,看上去像一个帽子,人家原先便不多,后被王爷置在手中收拾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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