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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淳一避开庶仆赶紧去牵了马,飞奔去宗家。
宗家小仆一眼认出她来,然还未及行礼,她便是闯进了门。
宗如莱出来相迎,与她躬身道:“宗相公并无大碍,药已是上过了。”
他讲这话的同时,宗亭却还在内室低头上药。
揭开袍子,是被烫出水泡的皮肉,火辣辣地疼着,药油抹上去也于事无补。
耳畔脚步声愈发近,宗亭侧身扯过旁边一件干净单袍遮了一下,不慌不忙擦干净手,抬头看向门口。
她满脸急切地推门进来,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李淳一快步走到他面前,就要揭开那袍子:“让我看看。”
“殿下欲行不轨吗?臣袍下可什么都未穿。”
他伸手抓住她已经愈合的伤臂,“不要看,臣不会让它留疤的,放心吧。”
李淳一满腔都是怒火,他却转移话题:“殿下分明清楚烂账亏空的去向,为何今日一言不发?是怕说出‘这些支用被挪去山东补军费漏洞’会被元信算计吗?既然这样,下回就由臣来说吧,臣从来不怕山东那伙人。”
“我不是怕。”
李淳一将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婚事在即,我不想闹出什么事来。
这节骨眼上,一点枝节都可能毁了这桩婚。
能与相公结亲,我期待很久了。”
“既然这样——”
宗亭唇角轻弯起弧度,“恰好今日礼服送过来了,殿下可要帮臣试一试吗?”
他说着看向东侧条案,偌大漆盘上盛放着绛色衣袍,像深秋红叶次第艳,沉静又隆重。
?
☆、【三七】贺新婚
? 宗亭的礼服是照先前的官袍尺寸做的,但他这些时日以来瘦了一大圈,原本应当合身的尺寸,如今却显得过于宽松了,遂又将礼服送回改了改,待这些都妥当,也快到了亲迎吉日。
已至深冬,李淳一的伤彻底愈合,气色也逐渐好起来;仰赖尚药局的妙药,宗亭的烫伤也早早结痂,似无大碍了。
诸事仿佛都转好,平静的长安城因为王相结好一事也热闹了起来。
毕竟是天家幺女与世族之子的婚事,坊间的各番传闻屡传不绝,先前落榜的制科举子们更是伤透心,美丽的吴王殿下竟要与那脾气古怪的中书相公定终身,实在是可惜矣!
一定是那中书相公不要脸地拿残废作要挟,致使心软的吴王愧疚不已,这才只好应下。
举子们纵然忿忿不平,但到了亲迎这一日,却纷纷聚到天门街上,想要再睹吴王风采。
可惜一众人万万没料到,吴王未像太女那样在亲迎时骑马,而是坐着辂车,英姿全被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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