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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没有回答我。
后来他出家了,跟我通信,在信里讲起我的姓名,说是他一生写照。
他给我取名时就预料到了他的后半生,所以希望我莫走他的路。”
李惊浊说:“你的姓名?”
身后山寺中忽起笛声,一听便知有数十年功夫,那笛和柳息风的不同,没有明媚,没有悠扬,也没有怆然,只有一种铁马冰河后的平静。
柳息风回望山门,久久未言,直到两人走至山脚,再也听不见笛声。
到了车上,车又穿过小路,上了大路,群山丢失在尾气后,柳息风才说:“他当时讲起我的姓名,说是……杨柳何曾息风雨。”
良久,李惊浊都在默念着那句话。
可是念着念着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柳息风,你父亲或许有诸多身不由己,可你要是借这话去惹风流债——”
柳息风噗嗤笑了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裤裆,意有所指:“医学生的手快得很,是吧。”
李惊浊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勾起,说:“你清楚就好。”
柳息风看李惊浊那样子,心里实在喜欢,便毫无顾忌地在李惊浊耳边亲了一口。
李惊浊连忙看一眼反光镜,正好对上司机的眼睛,立马红着脸将柳息风推开,说:“靠这么近,热不热啊。”
柳息风朗声说:“司机师傅空调麻烦调低两度。”
司机师傅声音洪亮道:“好嘞。”
柳息风这便又凑过去,挨着人讲话,吐气如兰,直往李惊浊耳朵眼里钻。
车上空间再大也只有那么大,李惊浊躲不过,半个身体全麻了,好不容易等车开到城市中,以充电线坏了为由下车买新线,这才逃过一劫。
及至老屋,两人下车,李惊浊第一件事便是想着给手机充电,好给家里打电话。
柳息风在他身后逗他,两人说笑着进门,可没想到方一进堂屋,李惊浊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在抽烟。
那背影从前很高大,现在竟像是变得矮小了一些。
说笑声戛然而止。
李惊浊张了张口,声音像卡在嗓子里:“……爸。”
那背影闻声转过身来,看见了李惊浊,还有李惊浊身后的柳息风。
他看着他们,沉着脸抽了口烟,掐灭烟头,丢到还残留着脏污血迹的地板上,然后两步走过去给了李惊浊一个耳光,说:“全家人都在客厅里等你。”
五十拾拐杖
李惊浊有十几年没有挨过打了。
他被那一巴掌扇得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到底哪一件事值得他父亲动手。
李父打完,隐约有些后悔,可看李惊浊那不知悔改的样子,心中又起了火。
他说:“不晓得我为什么打你?还要我跟你汇报事情经过?一个大队,一个镇,一个县,能有多大?都是熟人。
救护车闹得左邻右里都晓得了,一清早电话打到你爷爷那里,讲救护车从我们家拉走了人,地上一地的血。
我给你打电话,关机。
你爷爷奶奶急得饭都吃不下,全家人当天赶到县医院,却找不到你的人,打听了半天才打听出你是跟些什么地痞流氓一起去的医院,又做了什么检查、买了什么药。
这几天,你不晓得他们是怎么过的,不晓得有多少人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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