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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岛拜诗（第2页）

干什么敬拜什么，如打鱼的祭海，山里人拜山，经商的供财神……

历史上也有许多大作家，曾把自己的一些作品付之一炬。

这一“烧”

和贾岛的一“拜”

，开3式不同，性质却差不多，都是出于对文字的尊崇。

不留废话在人间，更不要说有害于人的话了。

贾岛“一日不作诗，心源如废井”

。

谁能解得曹雪芹“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的个中滋味？巴尔扎克写到“高老头”

死去，倒地大哭，口吐白沫……‘一个真正的作家，如果对文字创作失去了神圣感，就无法再从事写作，甚至难以再有活下去的信心。

古今中外，自杀的作家很多，往往都是大作家，他们选择这种极端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有个共同的原因：对文化的绝望，对文字人生的绝望。

——这也是一种祭拜，以自己的肉体生命作祭品，祭奠一种精神，祭奠文学理想。

当文学丧失了这种不能有丝毫亵渎、不能辜负的精神和理想，文人们以反理想反责任来炫耀自己的才华，文学便不再具有值得敬拜的精神品格，成了商业活动，文字游戏，看似精神产品，实则是一堆无精神或反精神的东西。

文学被铺天盖地的不是文学的文字所湮没，诗被随处可见的不是诗的短句子所败坏。

现在一年出版的文字，比唐朝几百年的文学作品加在一起还要多。

“各领风骚三五天”

，这是多么巨大的覆盖，多么严酷地淘汰。

但覆盖的是自己，淘汰的是今人。

古典文学的光华依旧，大师们的风神依旧，是永远遮盖不住的。

要说拜诗，哪个人敢不心悦诚服地向唐诗屈下一膝？

除夕将近，读书偶有所感，遂成此文，也算对贾岛一祭。

1996年1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