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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也按住腹部的手紧紧地揪住衣料,指节发白。
然而他面上除了多了些醉色之外,却没有什么不同。
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平静着,又重新满上酒,再一饮而尽。
一杯杯地斟满,一杯杯地倾尽。
一言不发。
就着月色下酒吃,直到月上三竿时——这已经是多年来的习惯。
许宁也似乎早已为自己做好了打算,只是等着某一日醉死在酒里,这样才担当得起他这波澜壮阔的一生。
不过今晚似乎不能尽兴了。
圆门边的树影晃了几晃,白衣白靴的少年优哉游哉地走进来。
许宁也抬起头,慢慢打量着自己徒弟越来越近的身影,视线最终落他那随夜风飞舞的头发上。
尽管一身皆是纯白,但始终有些地方还是黑如墨玉的。
“果然是很像啊,和你父亲。”
许宁也握着酒杯,极轻地自言自语。
文承皓已经走到水亭外,将手里的剑囊往地上一驻,随意地扶着:“师父,你又在喝酒了。”
“这么晚了,你又来做什么?”
许宁也又饮下一杯酒,淡淡道。
“来劝师父少喝点酒,”
文承皓声音清亮,“师父不知道为什么撤去了所有防守,在这种时候若是喝醉了,难保不把背脊对着敌人。”
“哦。”
许宁也微微一笑,“那不是正顺了敌人的意么,偶尔,我还是喜欢成全一下别人的意愿。”
夜越来越深,北方的天空总是干净澄澈,月光便清透起来,使得许宁也眼角的余光得以瞥见文承皓脸上微微的一愕。
只是错愕了一瞬间文承皓便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许宁也还是嘴角微弯,低低地笑道:“你还是不行啊,文承皓。”
他唤了全名,文承皓扶着剑囊的手微微握紧了些,没有说话。
“知道我故意放水,你居然还会惊讶。”
许宁也缓缓喝下一杯酒,额上的汗更加多了些,“我没有教过你么,要把人心算得刚好再行动,不然就会死的。”
“我不过是来劝师父少喝些酒罢了,”
文承皓听完,只是微微笑道,“师父今日好像心情不大好,嗯,好像身体也不大好。”
许宁也停住杯子,抬起眼睛看了水亭外的少年一眼:“不错么,学得很快。”
“我并没有学什么,”
文承皓道,“师父想多了,我不过是见影卫都撤走了,才进来看看师父。
师父额头上虚汗一片,还是早些放了酒杯歇息的好。”
“是么?”
许宁也侧回脸来,缓缓转动着杯子看着里面的酒水,“十二年了,我以为你已经准备好了呢。”
那个呢字极其轻,尾音在空阔的园子里飘然落下,没有被其他话音打扰。
沉默了片刻后,文承皓终于耸了耸肩,保持着嘴角得体的微笑道:“师父何必比我还要急呢。”
许宁也缓缓一笑:“我想,应该是我们都已经等不急了。”
忽然,一道冷光从眼前闪过,丛影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些人。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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