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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玦首次领教便险些付出一只眼睛的代价。
祁玦还来不及拔下掌心的清风箭,金铁交击之声又再次响起,鹣鲽刀又一次出现,这次的目标是祁环,锋利的刀刃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之后又再次消失。
“叮~叮~”
之声不断地响起,刺激着两人的耳膜的同时也折磨着他们的神经,鹣鲽刀在撞击之下越飞越快,角度也越发得刁钻诡异。
祁玦和祁环意识到自己完全陷入了田同的圈套,猎人彻底变成了猎物——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已经伤痕累累,血流如注。
“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走,我不追。”
田同的声音在树林间激荡往复,根本分不清从哪里传来,祁玦和祁环各自捂着最重的伤口,不住地四下张望——果不其然,如鬼魅一般的鹣鲽刀不见了。
“大总管果然好手段,比翼独飞名不虚传,我们哥儿俩认栽了。”
祁环喘着粗气说道,二人随便冲着一个方向拱手抱拳挥了挥,他们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不过,大总管不奇怪我们怎么会知道这里么?”
祁玦停下脚步,忽然头也不回得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他从牙缝里得挤出一句让田同崩溃的话,“有人借刀,阁下保重~”
然后就和祁环互相搀扶着,渐行渐远。
一语惊醒梦中人,田同恨不得立即回到田乾身边,可他不知道祁玦是不是在引蛇出洞,焦急的等待让他五内如焚——直到确定两人没了踪影,他才从树上一跃而下,精疲力尽让他落地时险些摔倒,若是十年前,何至于狼狈如此?
田同顾不得伤势顺着自己留下的记号一路狂奔,背后撕裂的伤口已经麻木,但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他觉得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他并非不想杀掉祁环给钱牙报仇,只是鹣鲽比翼的刀术极为依赖肩臂之力,加之林中古木参天施展更为困难,而他的伤势和体力已不允许他继续周旋。
雨终于渐渐停了下来,田同不记得自己在湿滑的林地里摔倒了几次,他觉得自己像是狂奔了一生——昨天之前,他还是田府里尊贵的大总管,一夜之间,他再次一无所有,一如二十年前。
他不甘心,不甘心跑了一生的结果是跑出了一个可笑的圈。
终于,天空中炸出一颗烟火,应该是丘禾的信号。
狂奔而至的他果然看见了田乾,只是他宁愿自己看不见——田乾已经是一具倒卧在泥淖里的尸体,丘禾则踪影全无。
尸体已经彻底冰冷,脖子上两个明显的指印说明是被人捏碎了喉骨和气管,他脸上的惊讶和恐惧并没有被大雨冲走。
“哈~哈~哈~~~”
田同仰天大笑,笑得无比凄苦,自以为是的他终究还是落入别人的圈套——原来祁玦和祁环的追击根本就是为了给丘禾争取时间,但此刻醒觉已经迟了。
很快,他就浑身无力地瘫倒在泥泞里。
二十年前,他年少轻狂自命侠义,相约几个志同道合之士入宫行刺祸国的权臣,却因为被同伙出卖身陷囹圄,是眼前这个死人用了一半的身家从天牢把他赎了出来,他当然知道对方只不过是看中他爪牙可任,但他看透了所谓的英雄侠义——振臂高呼者,往往是要拿别人的命来买他自己的富贵荣华。
从此他成了田同,一个不算坏,却对主人唯命是从的鹰犬。
二十年里他渐渐得习惯了平静安逸的生活,除了需要偶尔制造一些死于非命的意外,他已经几乎忘记甚至厌倦了刀头舔血的江湖生活。
习惯于安逸的他,从今天开始即便再割舍不下静好的岁月,也不得不重新变回那个朝不保夕的“比翼独飞”
——佟林。
愤怒,不甘和沮丧一发涌上他心头,喉头一甜,接着便是一口鲜血直冲而出,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感到浑身的经脉如同在被千万虫蚁啃食,激动的情绪让早已暗藏于体内的毒素如潮肆虐。
昏迷前他想起了之前在地道里闻到的异香——那不是幻觉,是一种不伤性命,对普通人毫无作用,却能缓缓蚕食经脉的剧毒。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般尤尚可,最毒妇人心。
百花羞的“妇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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