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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里果真有花灯节,各色的花灯将夜幕装点得如同白昼一般。
顾出白走走跳跳地在前头朝绛衣公子道:“公子,你走得快一些,前头的花灯可好看了。”
绛衣公子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却见顾出白指的是一个八角的花灯,角上均坠着穗子,花灯的面上画的是形态各异的鸳鸯。
卖花灯的老人热情地道:“这位公子要买花灯么?瞧着花灯做得多精致,上头的鸳鸯画得更是绝妙,买回去保管小公子能讨一房称心如意的媳妇儿。”
顾出白笑盈盈地牵了绛衣公子的手对老人道:“我不娶媳妇儿,这辈子我只和公子在一块儿。”
闻言,老人吃了一惊,也不说自个儿的花灯如何好了,只低声念了句:“这小公子长得周正,却没想竟是个傻子。”
顾出白并未听见老人的低语,兴致勃勃地拉着绛衣公子的手往前走,绛衣公子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手指远远地一点,那盏原本亮得好好的八角花灯被风一吹竟灭了去。
老人见花灯灭了,瞧瞧自己余下的花灯又瞧瞧别家的摊子,奇道:“怎地就灭了这一个?”
绛衣公子取了几个铜钱出来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顾出白,顾出白叼在嘴里,又指着前头的龙须糖非要买。
绛衣公子无法,只得将袖中的铜板、银子都一并给了顾出白,看着顾出白忙碌地辗转在各色小吃摊头前,他心道:却原来,不是来看花灯的。
顾出白边走边吃,时不时地把自己中意的吃食塞给绛衣公子。
俩人直到花灯会散了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还未走出镇子,天上竟雷电大作,但雷电响了半日却无半点雨滴。
顾出白奇道:“公子,这天气怪······”
话还未说完,他只觉得心口一凉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低首一看,却见心口插着一把剑,剑身略微有些红,抓着剑柄的手莹白修长指节分明,而手的主人穿着一身绛衣,面上一点表情也无。
顾出白还未断气,浑身力气尽失,却执拗地站立着,手上拎着的吃食倒是活泼地“噼里啪啦”
落了一地。
他低声问道:“公子,你也要杀我么?”
绛衣公子冷声道:“你是魔物,我是天上的上仙,如何能放过你?”
说完,他又将手中的剑往里送了一些。
顾出白的嘴角溢出血来,血沿着肌肤往下坠,将鹅黄色的衣襟都湿润了。
这件衣裳是绛衣公子为顾出白买的第一件衣裳,近十年过去,顾出白身量抽长了不少,已不太合身,但这件衣裳却最得顾出白的心。
顾出白抹了下嘴唇苦笑道:“却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完这句,顾出白不再言语,闭上双目就死。
他眉心的墨色却越发浓郁,像是一泓墨汁在眉间流动一般,下一刻就要破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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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出白抬起无力的手指按在眉心,将眉间就要窜出抵御绛衣公子的怨气全数压下,以至于怨气出不去,只得在他内体乱窜,将他浑身上下的皮肉脏器都撞击得几乎要碎了一般,他急急地喘息着,浑身溢出的汗水将鹅黄色的衣衫都濡湿了大半,缓了口气,他低语道:“公子,我怕是不容易死,你这一剑尚且不够,你若要杀我就只有一刻的功夫·······”
绛衣公子一掌将他拍倒在地,而后,握剑的手一施力将他钉死在地面上,让他未尽的话语再也寻不到出路。
他松了手,仰头望了眼满天星子,又低头去瞧顾出白,顾出白已然咽了气,眉间的墨色也沉了下去,只眼角略微有些湿润。
他蹲下身抚了下顾出白的脸颊,又伸手去点他的眉心,口中念了几句,生生地将顾出白的一魂一魄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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