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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瑶扶着树枝,离他很近。
他垂首盯着她的手,只因他们曾经拉过一次勾,从此他的梦境再也逃不开那天的竹影日光,还有她缠着他的那根雪白无瑕的小拇指。
齐风原以为自己无畏生死。
却没想到,死到临头,惹来这些不干不净的念头。
他取出一早备好的油纸和火折子,又挑选了几名在皇宫里当过差的侍卫,与众人对视一眼之后,闪身冲出了树林。
不过片刻的功夫,军营内忽然大乱,火光四起,喊杀连天。
华瑶立即下令:“快走!”
夜黑风高,华瑶与数十名官兵齐齐动身,先后抵达了大坝的多处位置。
华瑶最先炸响一包火药,顺便帮了几个手慢的官兵。
大坝破开数道裂痕,碎石朝着四面八方迸溅,扎破了华瑶的小腿,疼得刺骨,鲜血流进了鞋子。
华瑶来不及呼痛,只见羯人的□□对准了大坝,成百上千的羯人高手正向她狂奔而来,而她还有几个属下尚未点着火药——燕雨便是其中之一。
燕雨的两支火折子都被他的冷汗打湿,烧不起来。
他的大腿中了一箭,浑身颤抖,还在使劲吹燃火折子。
每一处火药爆炸的位置都是杜兰泽反复检算过的,少一个都不行……燕雨跟着华瑶在雍城内演习了无数遍,他怎么能在此时失手!
他快疯了!
他周身麻木不觉疼痛,好不容易才点燃火药,立马拖着残腿飞离大坝。
他右手执剑,拼尽全力使出剑法,抵挡流箭与飞镖,眼角余光瞥见大坝上至少有四十多具大梁官兵的尸体——他们来不及闪躲,拼死引爆了火药。
大坝的裂口纵横延伸,喷出一股股浓烈黑烟,火星噼里啪啦地四射,爆裂声震耳欲聋,惊起一阵阵滔天巨浪。
那浪潮震荡不休,反复拍打着河坝。
石头碎裂只在一瞬之间。
汹涌的浪涛瞬间高涨,洪水暴发,挟沙俱下,犹如千军万马踏蹄而至,扫过之处,树木倾倒,军帐坍塌,众多羯人兵将都被卷入奔涌呼啸的水流。
羯国连年干旱,羯人多半不会游水,也没练过水上漂的功夫,乍一见到洪流,吃惊之余更是惶恐。
且因他们身穿棉甲,棉料吸水之后愈发沉重,他们想在水中施展轻功,足下却失去支撑,无法以力借力,只能越陷越深。
湍急的洪水一路畅通无阻,骇浪狂卷,好似蛟龙倒海,涌入雍城的城墙之下,顺势冲垮了羯人的炮台与冲车。
火炮沉入澎湃水浪之中,激流滔滔不息,奔腾有势,吞没了数不清的羯人,竟还有一两万名羯兵羯将把云梯倒挂在雍城的城墙上,不顾生死地冲进雍城。
这些羯兵羯将原本以为他们必定能攻下雍城,怎料天降洪水,羯人死伤惨重,放眼望去,全是羯人的尸首横在水面。
澎湃的洪水被城墙挡住,仅有一两万名羯人勉强存活,从洪水里挣脱。
羯人仅剩的几位将军高声大喊:“进是死,退也是死,继续进攻!”
古语有云,“哀兵必胜”
,正适用于此时的羯人。
他们扫除杂念,摒弃生死,如痴如狂般冲杀雍城的守军。
而雍城的守军也只剩一万余人,皆在城墙上死战,领兵的正是戚归禾。
戚归禾勉强算是半个高手。
他的右手能扎出飞镖,左手能挥剑砍刀,倒也比普通武夫强得多。
他的弓兵炮兵们听从指挥,分布排列,急射一片箭雨火海,杀得羯人接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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