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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目视着二人的离去,才深叹了口气,道:&ldo;既为朕之儿媳,又何必想要致朕于死地。
&rdo;她眼中冷意渐散,倒多了几分萧瑟,按揉着太阳xué,接过韦团儿手中的热茶,道:&ldo;永安,你既有心嫁李家人,朕不希望将来你也有如此怨恨。
&rdo;
我qiáng忍着心中悲痛,低头回道:&ldo;无论将来婚配何人,永安始终是武家人。
&rdo;
皇姑祖母静了会儿,才淡淡地道:&ldo;是,你和她们不同,你是武家的人。
&rdo;
她说完,便放了茶杯默然而去,我跪地目送她离开后,才发觉身子早已瘫软,没有了半分力气。
在今夜之前,我从未如此看着人从生到死。
我无法想象那如水墨晕染的太子妃,如何能经历剐刑的痛苦,被人绑在竹槎之上磨掉皮rou,只剩下淋淋白骨后再杖毙致死,只如此想着,我就已经喘不过气,手扶着地面屡次想起身,却没有半分作用。
那是他的母妃。
是我亲眼见她的母妃被bi认罪,却连一句话也不能说。
殿中的宫婢见我如此,想上前扶却被我一把推开,终于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待回到宫中时,宜平本是笑着迎上来,见我却瞬间变了脸色,道:&ldo;县主怎么了?怎么脸色惨白惨白的?&rdo;
我攥紧她的手,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过了很久才缓缓松开:&ldo;没什么,太冷了。
&rdo;
宜平没敢多说,扶着我坐到chuáng上。
我仅剩了些镇定,挥手让她放下帏帐,自己哆嗦着手放了chuáng帐上了chuáng,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
这里再没有外人,只有我一个,可外边的宫婢还在来回走动,低声jiāo谈着明日早膳。
我紧咬着唇,眼前已一片模糊,却不敢发出声音。
谁也不能知道,哪怕是宜平,知道只有死路一条。
可东宫两位妃子自大明宫中消失无踪,又怎么瞒得住,难道就像太子妃和德妃甘愿受死,他们也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任由自己亲生母亲凭空消失?
我将锦被拉起来,裹在身上,就这样脑中白茫一片,怔忡着坐到了天亮。
宜平在外轻唤时,我才出声道:&ldo;很累,让我再睡会儿。
&rdo;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宜平显是已听出什么,犹豫了一下,道:&ldo;县主可要唤太医,听声音怕是昨夜冻着了。
&rdo;我也觉得喉咙生痛,可不想见任何人,只道:&ldo;是太累了,睡会儿就好。
&rdo;
帐外人影走开,我才渐觉得困,迷迷糊糊趴在了chuáng上。
大片浓郁的黑暗中,只有太子妃温和的笑容和平静的目光,渐渐地,这目光添了几分暖意,远处永平郡王站在雪地里看着我,只静静地笑着,张口对我说了句话,我却半句也听不清,只急着往前迈了一步,问他在说什么,他却摇了摇头没再继续。
他越不说我越急,就这样一步步想走近他,脚底冰凉凉的,像是被雪浸湿了鞋,如那夜殿前一样,仓皇地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我忙伸手想扶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猛地叫了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ldo;县主,&rdo;宜平在身边叫我,&ldo;县主,县主。
&rdo;
我终于抓住了什么,睁开眼,从一片模糊到清楚,才见她坐在我面前,被我紧攥着手腕,捏出了一片紫红。
我深喘了几口气,松开手扶着chuáng坐起来:&ldo;没什么,是噩梦。
&rdo;
她点点头,拿了热湿巾替我擦脸,低声道:&ldo;三位郡王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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