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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不可,他仍是怀了点儿莫名的期待。
“当然好了!
我最多能写四言诗就不错了,贤弟却能写七言诗,对仗又这般工整,真了不起!”
夏侯尚真诚地挑起大拇指,又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端着兄长的口吻连声赞道,“好诗!
好诗哇!”
曹丕紧张了半天,终于松了口气,却又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庆幸的是,他果然不懂。
黯然的是,他竟然不懂。
你,究竟懂是不懂?……
“伯仁,最近又有大臣奏请立太子之事,叡儿是长子,你知道,朕以前疑其身世,不甚喜欢他……”
“只是,这些日,朕也想了许多,细想想,叡儿何辜,不管怎么说,都是大人之间的事,而且,都是过去之事罢了……”
文帝最近总是忍不住无意识地重复着说一些无甚意义的话。
随时想起什么,便说点儿什么,对着床上已无甚意识之人唠叨一会儿。
他自言自语絮絮叨叨了小半个时辰,塌上之人犹还沉睡未醒。
靛蓝雀羽纹锦被的边缘,露出里面之人的一点指尖。
文帝扯住被角,本想替他盖好,却又顿住。
他犹豫再三,心跳如鼓,终是顺从内心,鼓足勇气,一点点伸向那露出被子一角的手指,手掌慢慢覆上,用双手紧紧握住。
忍不住将脸颊也轻轻凑过去,鼻唇靠近,而后,如羽鸿轻落,在他掌心落下轻轻一吻……
他虔诚地闭上双眼,仔仔细细嗅那手掌中的微微干燥的暖暖气息,叹息一声,似是得到极大满足。
就这么与他一处呆着,文帝有时会倦极而眠,心满意足地就着宽大的檀木椅小憩一会儿。
兴许,春天就快到来了吧?
只是,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到了次年立春节气,偏又赶上倒春寒,北方大片连日春雪绵绵不止。
勉强撑过了黄初七年的正月,夏侯尚病情便日甚一日。
以前还能在间或清醒时,和家人说上几句话。
到了二月末,便是连日人事不省。
从去岁到今年初,文帝已在夏侯府骂走了一个又一个御医。
后来,看着跪伏于地战战兢兢口称无能为力的御医们,文帝甚至都提不起力气骂了。
自从过完年以来,文帝觉得自己的身体也仿佛一日不如一日,愈来愈感到力不从心,精力亦是越来越不济了。
他望着窗外,心情如今冬洛阳城灰蒙蒙的天气一样沉重。
最近,夏侯尚有些睡得不甚安稳,总是微微蹙着眉,口中有时会说些胡话,胡乱喊一些名字,有时喊娘,有时是身边一些人的名字。
文帝轻叹口气,伸手抚他眉心,指腹在他眉间轻轻辗转按揉了一会儿,而后,指尖从眉心到挺直的鼻梁,又从鼻梁流连至唇间……看他亵衣领口有些微微张开,伸手替他掖紧了一些,又将被子向上拉了一拉,使之不再有丝毫缝隙,柔滑的缎子被面密密地紧贴偎依着他脸颊。
这么看着,被中之人犹如无知无觉的天真婴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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