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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连翘稍微反应了一下,才倏然明白过来。
他是在说,自己额上那块的疤痕变淡了?真的?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额角。
自打开始敷用那黑乎乎的药膏,她每日里有事没事便抱着水缸当镜子照,可能因为看的次数太多,反而瞧不出任何变化——莫非就连这种事,也是旁观者清?
这可太好了!
她不自觉地翘起嘴角,正要开口,身后的小丁香抢先跳了出来。
“卫策哥,你也觉得我姐额上的疤淡了对吧?我就说嘛!”
小女娃娃拍着手掌,满面笑容地道:“昨儿我就跟我哥说,二姐额头上那块疤好像颜色浅了,他还不许我嚷出来,说什么不要给二姐压力,我就闹不明白,伤疤有了好转,这是好事呀,怎么会有压力?你看我二姐笑得多开心?”
卫策果真回头瞟了叶连翘一眼,却没和她说话,只低头对小丁香道:“确实是淡了。”
“原来你也发现了,怎么还藏着掖着不告诉我?平日里又不见你这么听哥的话!”
叶连翘“砰”
一个暴栗,老实不客气地凿在小丁香脑门上。
她心中实在欢喜得紧,若不是碍着家中有客,简直恨不得立马去灶房舀一盆水来照个够本。
冼郎中束手无策的伤,如今她只着手医了小半月便已见成效,这是不是意味着,疤痕完全消除,指日可待?
前路一片光明啊!
叶冬葵捧着一只大海碗从灶房里出来,将几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笑呵呵道:“的确是有好转,我也看出来了,但你别嫌我絮叨,终归是药三分毒。
你这成天又是内服又是外敷,跟泡进药罐子一样,浑身都是药味,时间长了,我总觉得不大妥当。
那水蛭活血汤,苏四公子不是只让你吃半个月吗?我看再过两天,你就把那药给停了吧。”
叶连翘含笑应了,旁边的卫策便转过头去,眉心一蹙:“苏四公子?”
“可不是?”
叶冬葵点点头:“你晓得那苏四公子是个善心的,偶然听说我妹那伤疤的事,便特特寻了一道水蛭活血汤给她,说是从古药书里得来的,我妹外敷的药膏,也是听他建议,对当中药材做了添减。
说起来,也是我妹运道好哇!”
也不知是不是叶连翘的错觉,就在这一瞬,她忽然觉得,卫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眉头皱得更紧,嘴角也十分轻微地向下扯了扯。
“怪不得,你们如今大鱼大肉都吃上了。”
他淡淡朝叶冬葵手里那碗红烧肉一瞥,吐出这句话,便自顾自在桌边坐下了。
这是什么意思?
叶连翘心中一凛,双眸登时朝他扫过去。
是说他们兄妹把苏时焕当成一棵好乘凉的大树,没命地攀附人家?
一个男人,性子古怪就罢了,怎地说话也如此阴阳怪气?
“哪儿的话,什么大鱼大肉,卫策哥你这是笑话我呐!”
叶冬葵没听出卫策的弦外之音,又或者应该说,他压根儿就不认为卫策会是那种话里带刺的人,依旧是笑呵呵的,指着桌上的鱼和肉道:“我跟你说实话,要不是今儿请你吃饭,就这两样菜,我家饭桌上一个月都见不着一回!
也就是最近这段日子,我们兄妹才好过了点,还全仗着我妹替城里那薛夫人医脱发挣回来的五贯钱,否则啊,单单是那一套木匠工具,我都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攒回来!”
卫策可能也觉得自己方才那话说过了,笑了笑,端起酒杯同他碰一下,顺便回身看了叶连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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