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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不妥,才又补充:“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我正好要去找个朋友,会路过中心医院。”
他沉着脸从座位上站起来,正对着她的方向,一双眼睛里像是闪过狡黠,对她宣战。
那一瞬间,她仿佛还置身遥远的从前,觉得他是故意要气她,竟下意识朝他瞪了一眼。
可被四周的嘈杂再次席卷,她才晃过神。
在意识到他们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之后,她难辨心中滋味。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她在起哄声中灰头土脸的跟着他走出了酒店。
一路上,跟随着他们脚步的就只有沉默,她亦步亦趋在他身后落后几步的距离,甚至不敢抬眼去看他的背影。
“咳咳,我自己到路边打车。”
最后,她觉得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主动开了口。
毕竟,她也没有傻到真的认为他会送自己,也不认为觉得在分开多年后的今天,两人还能同坐在一辆车里。
就在她要灰溜溜跑去马路对面时,头顶传来山雨欲来的声音:“在这等着。”
随着一声轻响,她才发现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别克是他的。
雨小了些,他迈出步子快速朝车走去。
一片雾雨朦胧中,她注视着他的身影,才感觉到自己舌尖的苦涩。
他短短的一句话,就让她无法提起脚步。
他将车开过来,明晃晃的大灯让谢佳菀有些不适应。
她正要拉开后座,却发现锁扣是锁死的,她心里一慌,却不死心的暗自又拉了几下。
他坐在那里目视着前方,神色淡淡,跟个没事人一样。
见她还在原地,才有些莫名其妙的扭头说:“上来啊,不是说着急赶回去看病人?”
他这样说话的口吻贱兮兮的,和当年如出一辙,谢佳菀想锤死他的心都有。
如果不是她不会开车,现在又是这鬼天气,只要此时路边随便来辆车她都会扭头就走。
她一言不发小跑到副驾,就这么一小段距离,身上也落了不少雨,不过她最珍视的,还是本来就发油了的头发。
“安全带。”
他冷冷告诫正在小心翼翼摆弄头发的她,然后发动车子。
“你到底是去上夜班还是去约会?”
谢佳菀的手停了停,翻了个白眼将身体转向了窗外,凑近后视镜看到自己的刘海已经被水打成几缕,短时间内是无力回天了。
心烦意乱的叹了口气,手机就响起来了。
因为怕有什么急事,她也不敢懈怠,几乎是立马接起来。
“250ml盐水加7.5ml氯化钾注射液静滴,这都要问我?值班室没别人了?要是耽误了病情谁负责?”
她有些恼火,怪不得于姐说这批实习生光有花花肠子,基础的专业技能都没有。
其实她是鲜少发脾气的,尤其是对这些初生牛犊的家伙们,毕竟她自己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只不过今晚好像什么事都不顺心,他们正撞她枪口上了。
六床是一个重症病人,谢佳菀管着他很久了,对于他的病情,她再了解不过,不能出一点差错,也不能耽误一点治疗。
为此她也有些自责,今晚她说什么都不应该出来赴宴。
挂掉电话后,车厢里许久没有出声,只能雨刮规律滑动的空响。
“像你这么教学生,早就被投诉辞退了。”
谢佳菀愣了愣,莫名其妙扭头看他,他一脸不屑的样子让她体内的火蓦地窜高。
“我又不是他们的老师。”
她话音未落,他就了然开口:“我当然知道是你们上级带的实习生,一个住院医生,哪来的资格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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