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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一个个无辜地摇头,在树上的她采一枚白果,对准他头顶那个璇儿扔过去。
被银杏果打到的姜越仰头看站在树丫上得意洋洋的自己,冷着一张脸:“黄莹莹,你给我下来。”
她嬉皮笑脸地从树上下来,走到他面前,趁着他扬起手要揍她,她伸出手,手心里放着两颗长在一起的白果:“阿越,你看双胞胎!”
那手终究没有落下来,只是叨叨地跟她说:“古语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银杏树这么高,摔下来会要命的。”
她顾左言他,摊开掌心:“你说这个白果是不是很有趣?”
他板着脸:“别顾左言他。”
她使小性子往前走,却没见他跟过来,显然他是真生气了,那只能赌他不会硬起心肠,她假装快跑之间一脚踏空,滚进边上的小麦地里。
他果然着急地跑过来,把她拉起来,抱怨:“你看看你,这么毛毛躁躁,这下真摔了吧?”
用错方法反而被他埋怨了,她可怜兮兮:“我脚崴了,走不动了。”
他无奈蹲下:“上来。”
看着他的背,她一脸得逞,扑在他的背上,他背着她往前:“以后不许上树了,知道不?”
她脑袋蹭在他肩上,摊开手心,转移话题:“你看两颗长在一起。”
他无语她的狡诈,却也不再数落她,他说:“李清照为双银杏写过一首词,读过吗?”
自己来这个又穷又偏的山区,是因为爸妈让她用先进,给她哥换个好岗位,而姜越过来,是因为父母都是知识分子臭老九,所以被下放了过来。
他遗传了他爸妈的风雅,有时候会引经据典,这大约就是人无完人,美中不足了,那时候自己总嫌弃他,文绉绉地,太过于脱离群众,太过于不接地气。
不过算了,还是要给他面子,她说:“没读过。”
“风韵雍容未甚都。
尊前甘橘可为奴。
谁怜流落江湖上,玉骨冰肌未肯枯。
谁教并蒂连枝摘,醉后明皇倚太真。
居士擘开真有意,要吟风味两家新。”
他不见她说话,猜想她大约半知不解,跟她解释,“意思是这个风姿娴雅,酒杯前的柑橘比它逊色几分,当它摘下之后,哪怕飘零也不改冰清玉洁本色。”
她明知某人等她回应,她却假装睡着了,生怕他又跟她讲这些诗啊词啊!
一对比显得自己太没文化了。
反正他跟自己说这些,要么装睡,要么她背宣传标语,比如:“广大青年要到田间地头去,跟工农阶级心连心。”
人啊!
只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多年后,读到这一首词,回忆旧日景象,却是泪流满面。
后半阙词才是重点,他是想说连理白果,一人一半两厢分享,心心相印。
就跟看《西游记》那会儿只知道看猴,不晓得欣赏美女一样,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太混了。
车子往下坡去,那一片黄叶真的是两棵银杏古树,一阵风吹过,金黄的树叶飘零如雨。
“看,快看!
那不是昨天图片里的帅哥。”
小刘的一声惊叫,唤醒了黄莹莹沉醉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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