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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般?”
季瑶微垂下眼。
“世人皆以为我吃穿不愁逍遥自在,但我并不自由,也并不快活。
你曾让我明白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而倘若我有幸,能够让你明白你的路该怎么走,那这将是我的福报,我的一点功德,要被写入生死簿的。”
他一贯舌灿莲花,此时却出离地有些手足无措。
季瑶深深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径自一推门跑了出去。
她与许砚之太过不同。
茶楼里的故人重逢来得太过猝不及防而不合时宜,她从未准备好面对他,也从未想过自己又如年少时一般,在他的跟前露了怯,露出了她的软肋和狼狈。
许砚之并非蚍蜉,本不需要如她一般以身抗命。
他是初升的太阳,光华万丈,耀眼而璀璨,让她情不自禁地仰视,不可自已地追寻与回味那一点暖。
但他二人毕竟太过不同。
桐州城今日天色晴好,如此艳艳的日头,连人世间一切脏污都藏不住。
季瑶一路跑到府衙,气喘吁吁,午饭的炊烟还没有燃起来,炒肉的香味却已在小巷子中悬置不散。
她来送洛云川最后一程,也来祭奠年少的自己。
从今往后,岐山便是她的家,天枢门便是她的港湾。
而无论她愿意或是不愿意,天枢门弟子必将明德,清明,一些无须有的少年心思则该埋则埋,无需带入到她的君子图谱之中。
一应碧空如洗,层云白透,白而高洁。
季瑶低头跑到府衙偏门,一不留神,又撞了一个人。
那人好心地扶了她一把,季瑶讶然抬头,却见那人身形高大,身着黑色斗篷,抿着嘴唇,面色严肃而刻板。
最令人讶异的还是他的一双眼睛。
他的眼睛一只黑沉若古井,一只璀璨如琉璃,一黑一金,恍若王殿墙根下那只骄矜的波斯老猫。
******
此时的府衙中已蒸起了些许热意。
蒋弘文束手站在门口朝外头张望,里间的黄花梨木桌子后头坐着的是樊仲勋。
他展平了一张纸,以毛笔沾了墨,寻思片刻,写下两个字,“有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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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还站了一个人,那人十分年轻,五官平常,气质卓然,双眼皮,鼻子有些塌,嘴唇抿得很紧。
也正是这样一个人,一身月白色绸衫,领口上压着龙腾图案,当他笑吟吟环视众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因此而感到如沐春风。
他往樊仲勋跟前的纸上敲了敲,樊仲勋忙半起身,一拱手,道:“殿下。”
他笑起来的时候十分亲和,令人忘之亲切,丝毫没有王室骄矜。
但并没有人真能忽略他浑身上下透出来的贵气与压迫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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