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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自重。
临衍尚未开口,越兰亭已将冰凉的手背贴上了他的脸。
白衣胜雪,温凉如玉。
不急不躁,两幅面孔。
越兰亭觉得他像极了一个人,细看却又不像。
那人是死的,浑身上下覆满了繁花开到了极致的荼蘼与颓然之感,而眼前这人还活着,他灼灼的皮肤里透出新生和年轻的力量。
临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手腕嶙峋,不盈一握。
“抱歉,”
她笑道:“美色当头,一时失了分寸。”
越兰亭言虽如此,却丝毫没有抱歉的样子。
临衍被她的笑意与恬不知耻刺得有些疼。
他将她推开了些,冷声道:“夜凉,你早些歇息。”
他薄薄的怒气与薄薄的一片期许不合时宜地混在了一起,上下翻滚,叫嚣,吵出一个他自己也心生畏惧的形状。
临衍虽板着脸,但他觉得自己定是落荒而逃。
刚行至房门前,他又听此人道:“凤弈刚给你稍了封信。”
此言既出,临衍又十分屈辱而没有排面地站住了。
君子好德,更好大德,诸如被调戏了的小德自是该忍则忍,不必太过于计较。
他深吸一口气,道:“信呢?”
越兰亭从腰封里抖出一张纸,看了看,又将开头与结尾部分折好撕去,递给临衍,道:“他对你甚是心心念念,难以忘怀。”
“……”
临衍深吸了一口气,抖开纸,一念那老道士其貌不扬衣衫褴褛,这一手龙飞凤舞的瘦金体可比林平生还要骚气逼人。
凤弈在信中先将临衍从头到脚恬不知耻地夸了一遍,那洋溢着激越与澎湃的溢美之词让临衍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想来凤弈对于木鸟之事也甚是愧疚,但他的愧疚与临衍本身无关,照此情形来看,这越兰亭姑娘恐怕私下里找了他的麻烦。
临衍将此信草草略过,最后一行却还有些意思。
凤弈说,血蝙蝠化作姓穆的手艺人后曾在西郊竹林子中频繁现身。
无论他背后的推手是谁,此人同那一片阴森森凄惨惨的绿竹林子大有渊源。
“河边之事乃权宜之计,这个消息就权当他的一番赔罪。
倘若你还对他心有芥蒂,那……咳,我再找他来亲自向你赔罪,可好?”
他的一个“权宜之计”
害得临衍险些命丧饶城,倘若这个“凤弈”
再窜到临衍的跟前,临衍不敢确保自己还有如今这般好的涵养。
他摇了摇头,实在不想再同这一帮匪夷所思的人纠缠下去。
越兰亭湿漉漉的发丝近在他的跟前,他颇想出声提醒,又觉得这口一开,那便当真坐实了自己被调戏的事实。
这让他心生颓然,也更为困惑。
——以这姑娘的行事手段,想要什么人没有,为何偏生挑中了他?
“竹林之事我也早有留意。
明日一早我同你们一道去看一看,倘若我们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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