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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距离其实很近,窗台就在床边,谢仃垂手就能触碰到那片简净熨展的衣襟。
她低下眼帘,晨时的风从天地间灌入,吹拂她耳畔发丝散落,也拂起洁白的书页,被男人骨相修匀的长指抚平,只牵起短暂窸窣。
恍惚间,似乎场景重叠,回到无数个或日暮或夜沉的时刻,书房内宁静安定,彼此都对?这份松弛感习以为?常。
谢仃看了片刻,忽然从旁边背包中拿出相机,垂眸摆弄一番,随意落一个角度,无声定格此刻画面。
没什么?技术含量,拍摄者也并?不用心。
她审视着场景构图,其实镜头?中的两名主角都没有露面,有且仅有男人周正奕致的白衬,以及抚过书页的指尖,画面延展到边际,是她无意间垂落窗畔的衣摆。
唯一称得上和谐的,也仅是色彩干净而已。
谢仃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一时兴起拍来一张毫无意义的照片,但更莫名其妙的是,自?己看完也没有删除,而是存储了下来。
就当记录高岭之花下凡尘的时刻了。
她想。
相机关了快门声,因此拍摄悄无声息,温珩昱似是并?未察觉,眉宇矜淡地阅览着书籍,谢仃收起目光,将相机放回包中,重新倚回窗槛。
指尖轻转两下画笔,她拈起颜料,落笔开始起形。
或许是受云岗纯澈的色彩基调影响,线条较以往更加柔和,笔触与情绪都安然沉静,罕有地撇去矛盾与冲突,淡如止水。
卸下防备的情境下,时间流逝也格外无知无觉。
待完成一副云岗远瞰视角的风景画,谢仃将画笔掷入涮笔筒,轻敲手机屏幕,发现居然已经临近正午。
这段时间格外安静,没有外界通话打?扰,耳畔只有宁然风声。
谢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偏首问询:“话说回来,北城那边的事这么?快就解决了?你居然有空来我这消遣。”
温珩昱眉梢轻抬,闲然应她:“你指哪些。”
“该落网的都尘埃落定了,当然只剩温崇明。”
她支手撑起脸颊,倒真?的有些好奇,“他?从你手上栽这一回,难道也没找你麻烦?不像你们温家?人的作风啊。”
“你高估了他?的本事。”
温珩昱意兴阑珊。
还真?是兄友弟恭。
谢仃轻笑,倒也懒得追问那些个中经过,这次算他?们和棋,事情既已结束,就没必要再?回头?复盘。
“温见慕说,这次是你帮了她。”
她说着,翻身?从窗台落下,倾身?将他?掌中书册按低,笑意盈盈地抬视,“不像你的作风,是因为?我吗?”
一旦从创作状态中抽身?,她就不肯再?老?实安分。
温珩昱闲于理会,不轻不重扳过她下颚,稍稍错开彼此过于缠绵的气息,疏懈依旧:“问题挺多。”
谢仃全然不在意,琢磨这淡如止水的四个字,顺理成章算做默认,她轻哼一声,从容不迫地直起身?,迈下床铺。
画架支在窗畔,颜料晾干还需要段时间,她支手眺望天色,万里?无云的晴朗,很适合出行。
“走?了,该去吃午饭了。”
她懒懒地舒展骨关,唤道,“你不可能全无准备地来这吧,有车?”
她刚才可是从衣柜中看到了崭新的男士衣物,之前还印象全无,想来只会是温珩昱的人送来的。
既然有衣服,那肯定也就有车了。
她问得稀松如常,温珩昱轻哂一声,松泛叩在书脊,闲然缓声:“你从这里?住了一周,每日三餐都在民宿老?板家?里?解决。”
言下之意,要车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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