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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绝响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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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莫翎站在卡威尔大教堂紧闭的门前，蓦地一阵沉重的钟鸣声从教堂的灰白色尖顶上传来，悠远的浓厚感瞬间将肃穆与庄严带向了整座卡俄斯城堡，冥冥之中，莫翎好似听见了一首圣洁的颂神歌在耳边响起：“你是我们智慧的神灵，我们愿永世歌颂服侍你，你的智慧将我们荡涤，驱散心境中的不幸……”

这首歌字里行间仿佛都透露出致命的魔力，莫翎隐隐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好像要被吸进这座教堂里似的，神智也开始渐渐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起来，双瞳开始涣散，迷离。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莫翎察觉到自己的衣袖好像在被人拉扯，他的脑海里突然警醒，猛地咬了一下舌尖，顿时口腔中弥散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疼痛的刺激下莫翎彻底清醒了过来，他转过头看去，原来是思缪意识到自己情况不对劲，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于是便尝试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提醒。

莫翎刚想要向思缪道谢，却冷不防地发现，此时此刻，他和思缪的身边不知不觉间已经聚集了许许多多的卡俄斯居民，他们大都垂着头，神情木讷，瞳孔涣散，可他们步伐皆是整齐划一地朝着卡威尔大教堂紧闭的大门走去，而支使他们前进的应该便是此刻从教堂内清晰传出的钟声，场面显得十分诡异，莫翎看见此景，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身边凭空冒出来这么多人而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莫翎转头看了看脸色平静的思缪，眼中不由地闪过一抹异色，不过情况顾不得莫翎想太多，他赶忙拉着思缪从大路中间走道路边，以此避开不断涌来的人潮，并且收敛惊色向思缪询问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思缪见状努力的张开嘴，发出咿咿呀呀的沙哑声响，仿佛想要表达什么，却无奈嗓子仍然没有好转的现象，只得尽力地用手比划，就这样一问一比划，时间飞逝，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他们都循着摄魂嘹亮的钟声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了教堂门前，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可是，热闹这个词显然不能用于形容此时莫翎所面对的场景，惊悚二字方更为妥帖。

莫翎此时已经从思缪的比划中问清楚了自己的疑惑：他在被歌声迷惑住大概不到半个小时后，就有无数卡俄斯的人们循着钟声陆陆续续前来参拜，而莫翎被思缪唤醒所用的时间，大概经过了一个小时，这也就造成了莫翎醒来以后便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人山人海之中了，而卡威尔大教堂每日进行朝圣洗涤的时间大约在正午，而按思缪所说自己大概是在清晨来到这里的，换算一下也就是大约早晨七点，而起初遇见思缪的沟通、询问、置换衣物、赶路等琐事，再将以自己被蛊惑的时间加起来，此时的时间也即将到达正午。

“所以说，乌鸦……”

莫翎若有所思，低声喃喃道，话音未落，便听见那道令人熟悉又陌生的歌声再次传来——赫然是卡俄斯居民信仰的颂神歌：“你是我们智慧的神灵，我们愿永世歌颂服侍你，你的智慧将我们荡涤，驱散心境中的不幸；你是我们幸福的神灵，我们愿永世饲养你，我愿奉上精神的祭品，换来一生无忧之虞。”

这首歌反反复复地回荡在整座卡俄斯城堡之中，久久不散，仿佛没有尽头，突然，颂神歌的颂唱戛然而止，而教堂一直紧闭的大门，却在缓缓地打开。

迎面走来的，是一位包裹在黑雾之中的“神明”

（至于走只是一个描述运动的形容词，嗯，列位看官不必过分较真），当这位“神明”

刚刚踏出教堂大门的那一瞬间，原本聚集在卡威尔大教堂下木讷的信徒们（卡俄斯居民）眼中突然燃起近乎于疯狂的热情，山呼海啸似的朗诵起了颂神歌的歌词，与之前涣散颓废的样子判若两同，念完了颂神歌的歌词，信徒们竟是不约而同双膝跪地，对这位被缭绕黑雾所包裹的“神明”

顶礼膜拜，当所有人都跪伏于地是，整座卡威尔大教堂前，只剩下莫翎与思缪站在一旁，显得十分突兀，可奇怪的是，不仅那些信徒们没有丝毫的反应，就连他们顶礼膜拜的那位“神明”

大人也没有对这两个大不敬的渎神者有丝毫的反应，此时此刻，狂热的膜拜人潮，神秘的黑色神明以及鹤立鸡群般格格不入的莫翎二人仿佛形成了一股极其诡异的默契，使这种怪诞的氛围一直僵持着。

“好了，思缪，现在你可以向我说明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你叫我来这儿的目的。”

卡威尔大教堂内，莫翎停下脚步，身体倚墙，双手插兜（麻布衣也是有裤兜的），叫住想要继续深入教堂的思缪。

思缪明显愣了一愣，有些僵直地转过头硬着声对莫翎说道。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现在可以讲话了？”

见思缪一改之前的怯生，用最初见面就有的沙哑声音有些不平静地反问，莫翎不再插着兜，摊了摊手，说到“如果硬要说是为什么，嗯，其实我原来也不太肯定，不过……”

莫翎的脸上挂上了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继续道“不过现在我可以确定我的猜想是正确的了。”

，“我应该……”

思缪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脸上显露出一抹明显的焦急，可莫翎没有继续给他说话的机会，打断道：“你是不是想说你没有露出什么异常？”

见莫翎又是一脸笑吟吟地打断自己说话，思缪索性不再发问，把话语权交给了莫翎，“首先，你能够听得见我说的话，所以你不会是先天性聋哑，其次，你一开始是可以发声的，尽管沙哑，由此便可以证明你之后无法说话只是因为某些原因的限制罢了，而这其中最大的疑点就是，你是在跟我说完‘你跟他们不一样’这句话之后才不能说话的，不过这也证明不了什么，毕竟还有类似你受到女巫诅咒一年只能说一个字而你正好攒整整七年没说话现在一口气说完了的这种设定存在。”

在说正事的时候，莫翎也不忘随机插入一些垃圾话，不过令人欣慰的是，他很快又回归了正题：“不过，除此以外，你在唤醒我前后以及在教堂前神圣洗涤仪式上的表现也很令人起疑，你对如此诡异的情况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此外，换做是我看到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个小时也不会像你一样这么不慌不忙，只是拽拽我的衣角，最起码抽你几个巴掌，嗯，不过这些并不是最关键的点，最可疑的是，同属于卡俄斯的居民，其它所有的人对于那个‘神明’都表现得那么疯狂，而你，并没有像他们一样！

由此联系上你对我唯一说过的那句话，嗯，我可以确定，你跟那位神明，应该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所以思缪，现在，我已经说了我该说的，也请你，原原本本地向我说明一下这里发生过的事情，以及，你的请我来的目的。”

依旧是笑吟吟地，莫翎看着有些愕然的思缪说出了这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