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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门外的阳光被那人遮挡了大半,浓眉深目的模样,右耳处,金质的耳坠上嵌着蓝绿色的宝石,正微微晃动着。
在其出声的一刹那,许瑾已是笑着往前迎了上去,满口招呼着客人想要看些什么,直言店中有陇右新到的酒,身形却是在不动声色间,将贺七娘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背后。
借面纱的遮挡,她一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思来想去,她索性决定借此就扮成胆小的性子,凡事就躲在许瑾后头,省得她马马虎虎的,在不注意的时候坏了他们的事。
想到此处,贺七娘二话不说地伸出手指,勾住前头许瑾的衣袖一角。
而后,慢吞吞自他身后探头,眨着眼睛,怯生生地朝外偷瞧。
自她这处看去,眼前这个突厥的年轻男子,腰挂刀鞘上镶嵌着五彩宝石的弯刀,身着银线绣纹的敞领对襟袍子,衣料在阳光下泛出柔光,一看那料子就是质地上乘的那种。
依此,贺七娘心想,这人应当是来自当地的富户。
她估摸着,搞不好这人的确是因为见着此处下货,便趁早过来想要问问有没有新货的顾客。
因着这个想法,她不安跳动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但贺七娘仍旧捏住许瑾衣袖的力道不减,指尖因用力而褪去血色,指甲边缘沁出一片白。
任谁来看,都能看出她很是害怕。
阿史德旻延见到眼前这副情形,心中也是如此觉着的。
更甚至于,他都有些想不明白,眼下的这桩大事,那人怎的就派了这样胆小的一个探子过来了呢?
难不成,这胡女还有什么别的、叫人看不出的独特长处吗?
随心而动,阿史德旻延试探着,将脚下黑色的麂皮靴子往前迈了半步。
察觉到他的动作,那躲在胡人郎君身后的女娘子,就猛地将自其人肩膀后探出的小半张脸倏地收了回去。
甚至,她还揪住遮挡在身前的那个郎君的衣袖,用力往自个儿跟前拽了拽,企图遮挡得更严实些。
而那牢牢护住身后女子的郎君更是顺势迈开一大步,面上虽是笑意盈盈,但这遮挡的动作却是毫不含糊。
动作之间,更像是恨不得将身后人的丁点儿衣角都挡起来才好。
见状,阿史德旻延顽劣之心骤起。
他搭在佩刀上的手指捻着刀鞘脊背上的花纹碾了碾......
随即,他猛地往原本相反的方向,跨了一大步,并刻意将落地的那只脚,重重往地面上跺了一下。
咚地一声闷响,躲起来的小胡女被吓得又是一个肉眼可见的哆嗦。
她整个人都紧紧贴上了前头那郎君的脊背,连原本露在外头的额头都恨不得缩进面纱里去。
因她躲藏的动作,那挡在其前面的郎君,也瞬时冷了脸。
原本还拱在身前行礼的手臂展开,护住身后那人,朝前望来的眼神里,冷凝与凌厉的意味转瞬而逝。
被那样的眼神晃得一时愣住,阿史德旻延身形一顿。
再定眼看去时,面前的人分明一副只顾护着身后人的模样。
而那股叫他莫名心惊的气势,也早已寻不着踪迹。
若非他非常确定自己对旁人的眼神、情绪一贯观察入微,阿史德旻延还真会以为,是他自己看错了。
那人连手下的探子都有这般气势了吗?
一时间,阿史德旻延也肃了脸,盯着那个胡人郎君的眼神,晦暗不明。
眼神扫过其人周身,他的背微微佝起,脚下不动,看上去不像个练家子。
但阿史德旻延深知,以此前同那人手下探子打交道的经历来说,眼前所见,并不能为实。
按在刀鞘上的手蠢蠢欲动,阿史德旻延脚下微动,想要试试眼前这个胡人郎君的身手。
恰是此时,本去了后院带领伙计们清点货物的管事听得消息,从后头匆匆小跑过来。
面相很是憨厚的管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热出的汗,见着三人对峙的场面,更是连连抬手,擦着额角越来越密,连连滚落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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