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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午顺着她的视线望向上方,因为够高这座天空城反而没遮住正下方的阳光,“天枢塔地上的一切区域都不重要,你没必要放在心上。”
“那是天枢塔权力集中的政治中心,也是向导登记后必须入住的上庭,”
他指着那座看起来宛如奥林匹斯山的神秘建筑,“你的生活将在上面展开,而不是这里。”
他带着她走了段路,柏诗才发现这里是个车站一样的渡口,只不过停泊在这的都是飞船,他看起来和这的人很熟,贩票的人看见他惊得睁大眼睛,说话都有些结巴,“杨、杨先生!”
杨子午温和地笑笑:“我离开很久了吗?看见我这么惊讶?”
“那倒不是,”
那人抹了把虚汗,“您没看女帝发送给您的通知吗?”
像被口香糖粘住了嘴,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在杨子午渐冷的眼神下心一横告诉他:“您不知道?……戈德曼先生在一周前宣布了您的死讯。”
杨子午的嘴角彻底抿平,神情捉摸不定,“但我的ID信息还能使用?”
“估计是没人去注销,”
那人说:“您要回上庭?我这次不收您钱,但您常用的那艘飞船被租给别人了,”
他陪着笑:“您去挑挑其他的吧?”
杨子午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上睑,身后柏诗拉了拉他的手,他才缓缓同意,“你在这等一会,”
他对柏诗说:“我去把飞船开过来。”
柏诗点头,当他离开后站在站台前沉默地等待,这里的乘客不多,售票员很清闲,因此得空小心翼翼地观察这个陌生的女人。
很漂亮,眼睛很大,脸颊像加了草莓的甜豆花,看起来甜极了,头发长长地披散着,带一点卷,就显得背影挺拔单薄,那双笔直纤细的腿被裹紧的裤子完美勾勒出线条,连小腿肚子上微微凸起的弧度都显得饱满可爱。
这片渡口独属于那些地位不凡的VIP客人,人才少,但和其他普通渡口也相距不远,那些人挤人的售票处已经传来不少暗地里窥视的目光,轻飘飘得,很难被发现。
赶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售票员没去提醒,他一向胆小,柏诗的眼神也没分给他过,就好像完全不在乎他这个立体活人。
凭什么?
他想和她认识,又自卑于平凡的身份,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能让杨子午这么听话,地位一定也不低。
在他的臆想中眼高于顶的柏诗望着远处规律停泊的飞船,还震惊于这些赛博街景突然水灵灵地出现在眼前,她像个从乡下进城的傻姑娘——和天枢塔一比轮回塔的现代化建筑的确不算时尚。
她正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将这些没见过的东西和小说里的未来幻想一一对应,冷不丁从上方落下来一颗人头,贴面朝她做了个鬼脸,吓得柏诗瞳孔骤缩,反射性一巴掌拍上去。
人头并未如料想中被打飞出去,清脆的耳光声后,鬼脸放下了去翻眼白的手,顶着新鲜出炉的红掌印倒挂着和柏诗四目相对,神情从一开始恶作剧的兴奋逐渐过渡到不可置信。
柏诗这才看清他是什么东西。
站台边有路标,不算高,柏诗没那么矮,这人的腿弯勾在上面,像只倒挂的猫头鹰,头发和身上的饰品零零落落垂成帘幕,这个距离算起来他大概跟柏诗一样高。
柏诗往后退了一步,防备地看着这个陌生人,他终于从路标上跳下来,繁琐的金属饰品叮铃作响,穿着皮质的外套,幸运的是腰上没别枪或者其他武器,空着手,痴呆一样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
他的皮肤白极了,就显得那巴掌印太过狰狞,柏诗原以为他的头发是白色,等他站直了再看,才发现是白色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灰,在后颈扎成一束小马尾,中分的刘海,耳朵上带着刀一样尖锐的坠子,桃花眼,下睑的卧蚕画上去一样,是大地色的棕灰,睫毛也长,就将桃花眼变成更圆更大的桃子一样。
他的嘴唇因为震惊轻轻张开,露出尖锐得白到反光的虎牙,他的确如柏诗猜测的那样和她一般高。
那太好了,柏诗想,一会要是打起来,至少自己不会轻易被提来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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