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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线
——若人
昨日黄昏不见日落,风雨交加,倒春寒拂人面,小村里有喜气腾腾,某家的某个女儿出阁,老父派我出战送礼,随同堂哥堂叔一道,并肩战,满路哆嗦,田间地头,暮色苍茫。
吃酒送礼的近邻远房,比比挨肩擦背,一丛柴火,风中火焰飞扬跋扈,好像也感同身受了这难得的喜气。
老人缩紧毛绒绒的衣兜,小毛孩脸儿红灿灿,谁家早春的苹果,男子说着引人发笑的搞笑言语,妇女们伸长萎缩的手指,一簇簇火光通红。
我径自挑选了下风向,青烟缭绕,把我熏烤,这熏烤自有一番享受。
下风向风力调皮,因而地势较为宽敞,不拥挤,我大可放开手脚,尽情妄为地摆各式各样的姿势,或得体,或刺眼。
罢了,自己舒服点比什么都重要。
而这人啊,总有不如意的节骨眼,诸如烤火就有得一拼。
通常是越狭窄越拥挤,在偏远的乡下有一句老话,叫人爱宽处,狗爱窄处。
这并不是拐弯抹角地嘲讽那些酷爱拥挤的人,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他们该是喜欢热闹繁华之地的群体,我却反其道行之。
做客的人儿断断续续簇拥而来,不一会儿,满院子里竖直了高高矮矮、花花绿绿的身影婆娑,此时,黑夜已将喧闹团团围住,徒留几座篝火活泼的燃烧着。
奇怪,我竟落在了满汉全席的最末尾(最后吃饭),为了消遣干燥的时间,不如看看电子书,以免去和邻人说话的不想开口,我确实属于安静的忠实粉丝。
这些年,什么孤独,什么寂寞,和我简直是太熟悉不过了,真算是默默陪伴的最佳良师益友了。
与我同道的堂哥堂叔居然忘记了我的跟随,竟狡兔般冲杀进去吃饭了,这真是不高兴的出师。
活着的时候,任何人都有可能随时将你抛之脑后,不必在意,不必伤心,不必埋怨,你一定也有忘记别人的时候吧,这也是因果轮回的报应呵!
若是你脱离了红尘,对于别人的忘记,你再也无可奈何了,就连问一句为什么的最后机会也将失却。
如此一想,我的心里一阵窃喜,又一阵哈哈大笑。
善于等待,善于忍饥挨饿的我也会迎来幸福的一刻,终于轮到我上场,眼里饱含激动的火花。
同座的是一群天真可爱的小姑娘,亮晶晶的马尾辫,衣服鲜艳,语气完全稚拙,我幸福的绽开了百年难见的笑脸。
若是连我一并计算,共有三个成年人,他们比我年长,均是成家立业者,当然也是有钱人,服饰不用说自然光鲜亮丽,时尚有致。
我直挺挺地危坐在高凳子上,貌似一尊佛陀。
开始上菜,小朋友们热情高涨,筷子纵横交错,一句又一句干净的言词,使我的筷子饥饿在自家碗底。
有一抹披头散发的模样映入我的眼帘,面庞躲藏在一辔一辔的头发里,有些许脏兮兮的污垢,红通通的小手背上残留着煤炭的黑线条,个头不很高,她左摇右晃地站在桌前,伸长花毛衣袖子夹菜。
旁座的两位成人关切地问候另外六个小孩子。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苍老的少妇,脊背上竖着一具发抖的婴儿,她三十岁的心五十岁的身,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裤子皱巴巴的拖泥带水,一件绿色的羽绒服年久日长变成了褐绿色,她殷红的手里攥着一把瓜子,瞧,那两扇漏风的嘴唇上飞出几片瓜子壳。
与我同座一桌的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是她的女儿,没吃饭之前,我亲眼目睹她们依偎在一起。
旁边的两位成年人,自顾自的文雅地张口、闭口,交头接耳的交谈,我顿感格格不入。
小朋友们相互为对方夹菜,嘴里嚼出一句句“谢谢”
。
那蓬头垢面的女孩东张西望,眼里满是新奇的渴望。
待到孩子们下去了,我便侧身快乐的独自大吃起来,当他们吃完并礼貌地说:“慢吃!”
的时候,我微微侧头,顺口很随意的没礼貌的答应一句:“嗯!”
生活中无处不存在多条平行线,有的弯弯曲曲,光秃秃,有的笔直,闪耀着光圈。
当贫困无助的泰山陨石覆盖了那孤单的平行线的时候,轻轻地伸出一双助力的手,又有何不可?哪怕是一句人道的关怀语,都吝啬给予吗?怎奈,贫困的越发贫困,富贵的越发飞黄腾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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