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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草地再走四十里也能到普原县,里程是走大路的三分之一强。
斥候们选了近路,在沿线插了小旗,标明了可走的路径。
下到河床很艰难。
下坡时炮车颠簸不停,士兵们既怕马拉翻了车,又怕车撞了马,前后来回跑动,又是吼叫又是推拉,好不容易才从岸坡下去,来到了几乎断流的河床上。
这里沙平水浅,石块遍地,仍然需要小心翼翼。
走了一程,经过一个狭窄处,朱品声看看河岸,吃了一惊,对白思孟说:“你看,这里像不大对头!”
白思孟不解地顺她的手指望去,只见岸坡陡峭,树根裸露,却是天蓝谷静,悄无人声,不知她意在何指。
朱品声皱眉说:“你看这水迹!
湿漉漉的。
水线好高呀!
干涸不过是最近的事情,连草都没长起来!”
白思孟仔细一看果然。
那岸坡的冲刷面上,原来被水淹没的痕迹十分明显。
从河底算起,高处无草的地方足有四五米,仍然显得潮湿的地方也有三米。
有些树根空洞处,更是阴湿阴湿的,甚至还在悄悄滴水。
再过去一点,又看到一个洗衣台。
乱石头上面,从岸坡往下开辟的一条小路仍然可行,那天然的捶衣石板也宛然犹在,残存的一点儿水面却在它的下面三米多,看起来就像是悬空的古董,怪异不堪。
白思孟像是遭受了电击,一下子恐惧袭上心来,说:“是啊,这河真是最近才干枯的!
水怎么一下子就没了?”
恰好又一个斥候回来报告情况,白思孟厉声问他,这河是不是这几天才断的流。
斥候吓一跳,却毫不犹豫地说是,又说:
“前面的马队官告诉小的,此地原是水流充盈,因上游山崩,挡了河道,那水便另寻出路去了,淹了山亭县好大一片,这里便干涸了。
因水已然泄尽,是以大可放心走路,决然无碍,队官才在河里插上旗的。”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白思孟才略为放心,对朱品声说:“你看朱姐!
是河水自然改了道。”
“改道?”
朱品声的眼睛忽闪忽闪,“就只是改道?上面难道没有形成堰塞湖?”
“他刚才不是说了吗——马队官告诉他,没形成,只改道,水都泄一边去,淹了山亭县。”
“真是这样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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