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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莱亚在陌生又熟悉的国度待了几年,这段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说长呢,长到他足以拥有正宗的伦敦腔,久到他如今再也不会因为不同的礼仪习惯被他人投以怪异又隐晦的目光,久到他快要忘却曾经的一切。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已经足够在陌生的地方建立起全新的联系了,但尤莱亚的倦怠让他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寡淡如水。
他见过最多次的是他的保护对象,英国女王,但即使是对方,尤莱亚也有种奇怪的陌生感,在他的眼里,每天都看到的办公桌即使是同一张,潜意识也会有困惑——今天又换了桌子吗?
陌生感。
尤莱亚用手去触碰一朵含着露珠的花蕊,漫不经心的想,他可能在几百年之内都很难熟悉这个世界。
并不是一无所知导致的陌生,尽管他不是执掌【智识】的博识尊,但以一位星神的广阔意识,他仍然可以轻松掌握绝大多数知识。
他忽然掐断花枝的根茎,停止了逻辑思路的蔓延。
因为习惯告诉他,时间会给出答案。
所以,他也不必要为了无关乎命途践行的事物付出思考。
即使是残缺的【丰饶】,也足够延续到这个星球的毁灭之时。
伦敦街头。
说起来,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旅行的开始,就是和那人一起的。
尤莱亚看着漫展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充满日式动漫风格的立牌,居然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他眨了眨眼,才注意到这里的人都有着深邃的五官和高耸的鼻梁,具有很明显的白种人特征。
真是的,连英国这种地方都开始有漫展了?他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很快从过往的回忆中挣脱了出去,压了压帽檐,把金色的鬓发编织成的辫子整理服帖。
正要走远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种奇异的腔调,是那种他已经很久没听到的“方言”
英语。
他回头,见到一个明显矮小于周围白人的男人,正站在这场异国漫展的门口,用日式风格的英语叽叽呱呱的说着什么。
他没有仔细分辨对方说的什么,但他的耳朵还是详尽的捕获了对方的话语。
“各位先生们女士们,这是我们在伦敦举办的第一场漫展,欢迎你们,也希望你们喜欢它!”
矮小的男人语气激动的说道。
尤莱亚瞥了他一眼,男人忽然有种奇异的被注视感,他针扎般一哆嗦,随即将目光投向那道眼神的主人,却只看到了平平无奇的一幕,许许多多的人结伴行走,发出寻常、在此时又显得格外刺耳的笑声,而令他恐惧又憧憬的注视消失了。
“……”
尤莱亚移开了眼光,他的肩上不知何时攀上弯曲的枝条,它焕发出绿叶,新长出的花苞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他看了藤蔓一眼,后者立刻褪去了色彩,隐没在了空气中。
而他逆着人潮,朝着阳光照进来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消失,也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
就像药师。
他从药师的尸体残骸上诞生时,所有人都以为,【丰饶】药师已经卷土重来,就连同为星神的【巡猎】岚的饱含仇恨的箭矢也无法终结祂的生命,数万万的丰饶民则欢喜鼓舞,他们狂喜着到处宣扬丰饶的伟大和不灭,无数宇宙中的势力都更新了他们的历史记载——即使是岚亦对药师束手无策,这位古老的存在近乎不死不灭。
没人知道药师已然陨落的事实,除了在祂的胸腔中睁开眼的新神。
后者有意识起就走上了“母亲”
一生所践行的命途,新生的祂选择了回应生灵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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