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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孙氏气了好些年又一直放不下的,是非得嫁给个货郎跑了的大女儿。
她生了俩儿子才得闺女,对大女儿的疼爱丝毫不亚于季弘远。
结果宠得大娘她不知道天高地厚,自己看中个货郎,让季父教训一顿,竟然跟那货郎跑了。
通过她零星送回来的东西,只知道前些年是在梁州府,现在搬到益州府去了,可到底啥情况,季家都不清楚。
季父不让提,上回季弘远去考试,孙氏都没敢说,怕影响他考试。
这回季弘远是去读书,她就忍不住了。
季家其他人也听着了,都偷偷看季父的脸色,不敢说话。
阮氏和乔氏对这个只相处了几年的小姑也没啥好印象,闻言都祈祷别找着的好。
要让季大娘知道三郎中了秀才,甚至以后万一走狗屎运中了举人,那还不得跟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家里更不得安宁。
季弘远见阿爷脸色阴沉却没说话,就知道他心里也惦记阿姐呢。
他三岁的时候阿姐就跑了,他对这个阿姐唯一的印象,是她爱偷自己兜里的鸡子,吃完把碎皮再塞回自己兜里。
别人都当他不记事,实际他都记得。
所以他跟二姐关系还行,大阿姐嘛,家里人不提他也当不存在,这样爱占便宜还心比天高的阿姐,想也知道不会是善茬。
不过季弘远不愿让爷娘担心,他笑着应下来,“等儿安顿好,就跟舅兄一起去找找看,找到了就给二老传信回来。”
季父这才冷哼,“行了,她那么有主意,又不是个爱吃亏的,还用你这老婆子瞎操心,别提这些丧气的事儿!
三郎要远行,你给他拿些银子。”
乔氏早就知道有这么一茬,心里不舒服,却也没说啥。
阮氏被季大郎瞪了一眼,心有不甘闭上了嘴,她心里比谁都难受。
不是不愿意给三郎银子,可家里正起新房,大壮的亲事也说的差不多了,到处都要用钱,给了季弘远,家里银子不够怎么办?若季弘远真缺这仨瓜俩枣的,她都不会这样想。
可明明陆家有钱,家里干啥还非得出银子呢?季父看出来阮氏的不服气,他瞪着季大郎和季二郎,沉下了脸。
“有些话我今天跟你们敞开了说,三郎娶了个家底壮的媳妇,六娘从嫁进门就没亏待过咱家人,起新房的钱她都出了一部分,别当三郎一直占家里便宜呢!
你们舍得下脸我这老脸还得要,季家可没让儿郎入赘到陆家去!”
孙氏拿着装银子的包袱出来,闻言脸也落下来了,“大郎媳妇和二郎媳妇,你俩有意见?前头三郎还没娶亲的时候你们就在外头叨叨,你们要是实在觉得我和老头子亏待你们,咱叫族长来,这就分家!”
季大郎和季二郎急眼了,父母还在怎么能分家呢,这不是要叫人戳脊梁骨吗?比他俩更急的是阮氏和乔氏。
阮氏赶紧站起来赔不是,“阿家您这是说哪儿的话,我……我就是怕咱家银钱给的不够多,让陆家笑话咱三郎。”
新房子快起好了,大壮和阿实眼看要娶媳妇,怎么能分家呢!
季大郎有些诧异,他媳妇还有这觉悟?季弘远心里了然,差点没笑出来,看阮氏说完话后强忍颤抖的手,他就知道,大嫂估计心窝子得疼半宿。
乔氏都听得肝儿颤:“……大,大嫂说的是,在外头吃穿住行样样都得精心,别的咱帮不上,我这还有几条新被褥……”
季弘远笑嘻嘻岔开话题,“六娘在县城里啥都准备好了,爷娘和嫂子们别替我操心了。
我这回回来,是因为要远行,舍不得大家,也实在是不孝,特地回来送银子的。”
他这话一说完,阮氏手不抖了,乔氏也不心疼自己的新被窝了,俩人眼神都亮起来。
季弘远当着兄嫂的面拿出来三百两银票,递给孙氏,“爷娘别推辞,儿说实话,手里留着大头呢。”
他又转头看着兄嫂:“兄嫂们也别嫌弃银子少,我在外头要跟同窗先生应酬,也少不了花钱,总不能事事都跟六娘张嘴。”
他将银票摁在孙氏手心,轮到孙氏手抖了,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摸银票,特别轻,也特别坠手。
“前些年家里人为了我和阿勇读书,吃了不少罪,有这些银钱在,好歹大壮和阿实成亲能像个样子。”
季弘远冲季大郎和季二郎作了一揖,“这些年我不争气,阿勇也让我给带坏了。
别的我不敢说,阿勇是个秀才苗子,家里还是得供他考,以后只要我这当三叔的还喘气,我就一定会拉着阿勇往前走。”
他要考,阿勇个浑小子也得给他考!
要不是大壮和阿实随了阿兄,他怎么都得逼出三个秀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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