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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固然累,可姜冬沉这一夜并没有真正的睡下一刻。
只要他一闭眼,那漫漫无边的黑夜,地上斑斑的血迹,自己蜷缩在角落里的年却升,就一同出现在他面前。
在梦里,他去唤那个浑身冰凉昏迷不醒的年却升,怎么唤他都不应,像是死了。
姜冬沉颤抖着手去探他的呼吸和心跳,一如冬日里上冻的随君湖一般,兴不起半分波澜。
梦到这里,姜冬沉猛的一个寒战,猝然睁开双眼。
面前也的的确确是无边的黑暗,柴火已经熄了,空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烟气,在他鼻翼间挥散不去。
惊魂未定,姜冬沉怔怔的想要坐起身来,一动,发现年却升正把自己抱得死紧,轻轻挣了挣没挣开,倒换来年却升梦呓般的一句:“哥哥……别乱动,你一动就有风,有点冷……”
姜冬沉闻言就不敢动了,抬手去轻轻探了探他的脸,果真很凉。
年却升仿佛并没有醒来,姜冬沉就在他近在耳边的呼吸声中熬到了天明。
那呼吸规规整整,偶尔忽然一重。
山洞外一开始还有一两声鸟鸣,后来就没有了,十分沉静。
姜冬沉心中有些诧异,目光越过年却升的肩膀向洞外望去。
姜冬沉若是只兔子,此时毛绒绒的兔耳朵许已经竖起来了。
年却升半睁不睁地眯了眯眼,声音带着一点刚醒的鼻音喃喃道:“在看什么?”
姜冬沉道:“感觉外面静得有些奇怪。”
年却升想都不想,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个时辰鸟还没起呢,你多心了夫人。”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猛一精神,随后各自故作嗓子不舒服地咳了咳,年却升干笑道:“在枕梦山、镜玫林这样的地方呆多了,什么地方都觉得不正常哈哈。”
说漏嘴了,哈哈。
醒都醒了,于是起身,姜冬沉伸手收了结界,同年却升一起向深山走去。
约莫走了二三里,进去一片更加高大的落木林。
年却升道:“昨天那个镜玫林太可怕了,我现在对熟还有阴影,总觉得这上面会跳下来点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的想法立刻被证实,一只野猫直向姜冬沉背后袭来,没发出半点响声。
可年却升敏锐至极,最听得出风吹草动,一转身将姜冬沉挡在身后,抬手遮住脸,那野猫尖锐的爪子从肩胛到手肘抓了下去,衣袖瞬间被割成两半。
年却升不以为然:“哈,我就知道。”
这时接二连三的野猫从不止一棵树上飞落而出,它们毛色不同,却都有着一双荧荧绿眼,应接不暇,看上去颇为惊悚。
年却升边施法接招,边和姜冬沉埋怨道:“他们这些天上下来的人怎么都这样,找一个特别安静的地方,然后一声不响地搞偷袭?”
姜冬沉专心驱猫,没有回答,年却升仍在滔滔不绝:“你说我们以后出门是不是该随手那把伞,免得路过什么树林,上面噼里啪啦地掉猫?”
姜冬沉十分无语,责怪道:“别吵。”
年却升抬手挥出一记护防术,挡住了从天而降的野猫。
四面受敌,能少一面就少一面。
地上聚集的野猫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挥舞着爪牙去抓两人的衣襟。
年却升踩也不是不踩也不是,实在迈不开腿,喊叫道:“快点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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