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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想起昨天下火车的时候,没带面罩的乘客惨遭呼吸管理局的人用枪无情的射杀。
自己的这个面罩,是从那个被刺杀的胖子身上捡到的,当时呼吸管理局的人一定看到了这一幕,但他们并没有为难自己。
而是转身走了。
很显然,他们不在乎犯罪,不在乎公平,只在乎你的脸上,有没有面罩,只在乎你的面罩,是否已经到了最后的时间。
看来他们防备的,不是人性,而是你是否可以呼吸,他们在清除一切因为没了氧气,而被迫吸入银白烟雾,他们在杜绝任何被感染的可能。
所以陈浩出门的时候,找到了一条丝巾,围住了自己的嘴巴,这是为了遮挡住面罩上已经归零的倒计时。
他在双肩包里塞了一条毯子,面罩的管子仍旧插进双肩包里,以此来伪装。
他又找到了一个塑料袋,学着昨晚看到的那女人怀里的孩子的样子,套在了张燕的头上,用另外一根管子,链接在双肩包上。
即便如此,当他抱着张燕,走在这条街巷上的时候,仍旧引来了许多人怪异的目光。
有人甚至立刻转身进屋,关紧了房门。
有些胆子大的,透过窗子,探头张望,仿佛他们看到的,不是两个初来乍到,便被人欺骗的男女,而是一对危险的异类。
其实,这都已经在陈浩的意料之内了,早在来时的火车上,便已经领教过了。
他加快了脚步,他的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因为他注意到,已经有人一边探头探脑的朝这边张望,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陈浩不确定他们是否在给呼吸管理局的打电话,但不可不防。
陈浩快步的离开了巷子。
站在街边举目四望。
尽管现在也是白天,可街路之上,仍如昨晚一样冷清。
行人都戴着面罩,面罩上的荧光颜色不同。
阳光是淡蓝色的人走得比较悠闲,他们的氧气很多,生命很长。
而那些已经变成橙色的人,都行色匆匆。
有的甚至小跑了起来,每个人都在用生命奔忙,奔忙的目标却又是生命,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一辆出租车好像看到了陈浩站在街边张望,加速朝他的方向驶来,引擎发出嗡嗡的轰鸣,看那样子仿佛他比陈浩还着急。
眼看着离陈浩和张燕越来越近,他却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陈浩慌忙的往旁边一闪,砰的一声,车子撞在了他身后的路灯杆子上。
铁皮的路灯杆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顶上塑料的灯罩掉落了下来,就摔在陈浩脚下不远的地方,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便立刻碎成了几片。
裸露的灯丝滋啦滋啦的闪了一阵电光,便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汽车的膝盖被撅了起来,水箱已经撞漏,冒出腾腾的蒸汽。
司机仰面朝天的靠在座椅上,头歪在一旁,一动不动。
惊魂未定的陈浩,赶紧凑了过去,隔着窗子朝里面张望,司机脸上的面罩已经脱落,一边还卡在耳朵上,就在他的胸前摇摇欲坠。
面罩上的荧光已经熄灭,时间归零了。
陈浩终于理解,为什么刚才这司机飞一般的朝自己冲来。
他是想赶紧拉上自己这个乘客,或许可以上车先给付时间,这样的话,他或许就能活下来。
陈浩感到一阵的悲凉,他在心中暗暗的自责,因为他知道,即便这个人及时的冲到自己的面前,自己也没有氧气可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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