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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现在才送来医院,家长怎么当的?情况很危险,高烧引发的感染可能会影响到大脑。”
这是年仅六岁的牧诺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而后这些声音便逐渐离他远去,他奋力追逐,想要捕捉到最后一丝属于这个世界的声响,却一脚踏空,身体不由自主坠往无边深渊。
被黑暗吞噬的那一刻,他的耳边死一般的寂静,他拼命喊着妈妈,却惊恐地发现,他连自己发出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手腕上戴着的手表猛地震动起来,牧落倏地从噩梦中惊醒。
他缓缓坐起来按了按自己太阳穴,噩梦太过于真实,即使在空调房里仍是惊得他一身的冷汗。
又梦到以前的事了,牧落坐在床上缓着神,都聋了十二年了,自从那件事之后还改了名,明明很久都没有梦见过,怎么又开始了,难道说是因为这几天快开学了,有些焦虑导致的?
必不应该,他从未因为开学焦虑过。
那就是某种预兆,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梦里那一瞬间失重的恐慌让他的心跳到现在都有些无法平定,耳心也一阵一阵得疼,牧落看了眼手表,早上九点半,暑假的最后一次懒觉在此刻终结。
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吃过早午饭后他终于是想起来收拾了一下自从中考完就扔在书桌旁边再也没碰过的书包。
除去一个文具袋,里面还塞着零星的几本初三的课本,都是考试之前老师主要划了重点的书,牧落把那几本初三的书给拿出来后随手放在了书柜的最上面,只留下几个草稿本,翻了一下发现余下的空白页还有一大半,又塞了回去打算继续用。
等整理完,他便把和空的没什么区别的书包又扔回了书桌旁,明天开学总归是不能空手去的,一大堆新书新本子要发,虽然不用都带回来,但有个书包背着总比拿手攥着强。
刚刚坐回椅子上,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表在手腕上又震动了一下,牧落的手机和手表是用蓝牙连接在一起的,只要手机上有新的消息,都能通过震动告诉他,之前能让他从噩梦中脱离出来也同样是因为这个。
摸出手机来一看,果然又是苏宁。
牧落朋友不多,就一个,苏宁就是和他最铁的那一个。
这俩虽然不住在同一个小区,但从小学开始就在同一个班,并且就这么作为同班同学一直维持到了初中。
中考前牧落一度以为这下他俩分不到一个高中了,因为苏宁都不用考,光靠一诊二诊分数直接升本校高中,每年整个年级就那么几个名额,牧落放弃了英语听力分,即使考得再好,那也有十几分的差距,这种稀缺的名额自然也就轮不到他头上。
结果在中考前,牧落被苏宁抓着通宵恶补了好几天他的弱项科目,最后硬是从其他地方把他那十几分差距给缩短了,成功上了分数线,作为被优先考虑的本校学生给升上了高中,再次成为了同班同学。
点开微信,果然那个置顶的头像框旁边有了新的红色数字。
牧落一共有两个置顶联系人,一个是自己妈妈,一个就是苏宁。
除此之外,底下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公众号推送,基本都是出门吃饭点餐被强制性扫码添加的东西,牧落没有强迫症,于是干脆就没有清理,任由那些红色数字堆叠到99+。
苏宁:“今天老师叫了几个人提前去学校打扫下卫生!
你来陪我!
下午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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