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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夫人点个头,一旁海兰便过来说:“朱姑娘,天时热,随我去洗把脸吧。”
海兰与海芳一样是杨夫人亲手调教出来的,
阿喜虽然来时胆气十足,现在却莫名的缩了不知多少截下去。
这屋里哪个人的首饰也没有她多,粉没有她重,衣裳没有她鲜亮,可是个个都比她更象贵人。
不,原本……这些人就都是贵人。
自己就是再装扮粉饰,也比不过。
她看了朱氏一眼,起身随海兰出去。
转了不知道几个弯,满眼的花树亭台也看不过来,海兰领着她进了一间房,让小丫头倒水预备,轻声说:“我服侍朱姑娘净面吧。”
“不用不用。”
阿喜挽起袖子,就着水盆洗脸。
那盆清水没洗两下就成了一锅面汤了。
不等她抬起头小丫头又换了一只盆上来,继续洗。
洗干净脸的阿喜倒还是一张清秀脸,看起来比刚才顺眼多了。
海兰示意一旁的小姑娘把面脂和粉盒什么的捧给她,阿喜摇了摇头。
刚才进门时阿福看不清她,她却看清楚了那个姐姐。
在她印象中既不灵巧也不秀美的阿福,现在却有了一股说不出来画不出来的样子,好看,让人觉得……既好看,却又不能随意去亲近。
还有,别的不说,就是这洗脸用的盆,两旁铸花,黄澄澄明晃晃,自己也从来没见过。
阿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什么不如阿福的地方。
如果有,那就是当她知道阿福定了个好婆家而自己没有的时候,埋怨过爹。
但这种事埋怨也没有用。
后来这门亲事还是落到自己身上了。
可是一转眼,阿福已经成了这王府里的贵人了。
阿喜看着镜子里面映出来的自己的脸。
她觉得有无数只尖尖的小刺在胸口不停的戳刺,火灼似的疼。
她一个妾生的,她凭什么?她出身不如自己,生得不如自己,又没有嫁妆,连她自己亲娘都不喜她!
嫡庶嫡庶,她是嫡阿福是庶,她天生就该比自己低一等,要不是亲娘后来病了心慈心软把阿福娘的卖身契烧掉,而是把这娘俩一起卖了的话……
阿福把头上的金簪首饰摘下来收起。
她进来这一会儿,起码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是说贵人就会戴很多的金银珠宝在头上的,也不是越贵气就要戴的越多。
阿福一样不戴也照样坐在那里,自己偏偏得向她屈膝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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