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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灰蒙的双眼骤然迸出精光,随即俯倒在榻旁,不顾狼狈模样,指头抠进嗓子眼里被呕了出来。
动静之可怖,教一旁人呆立如鸡,如同见鬼了一般,下意识掀了脸盆就往外跑。
他瞧着那铜盆,又觉得胃里一阵痉挛翻涌,那些吃进去的、化成他一部分血肉的统统如着了魔一般,毫无章法地从口喷溅、跳跃而出。
就连六梦踏入室内时,也被这场景惊得不免战栗。
怎么会这样?
那人果然是个妖道!
奈何不知该如何才能他好过一些,瞧见了桌上的水,便能喂一点算是一点。
这看似亡羊补牢的做法,竟然真奇迹般地让他安定下来。
只是姿势实在怪异。
直到将他送回榻上,那两指仍然隔在口中,像是要将一辈子都呕出来似的。
可环顾四下,除了泛着腥臭的黄绿胆汁,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六梦不语,跃出窗外,不到半刻便压着那妖道前来。
“你这不要命的老东西,胆敢谋害郡公!”
“大人息怒——”
“老身说了,”
那道人摆摆手,“发汗、多梦实属正常,呕吐更是老生常谈的事了。
脾胃最是脆弱,哪怕头疼脑热,最易感知这折磨的便是它们。”
“且教老身再为郡公探一探脉象再说。”
六梦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显然心中疑虑更甚。
复又回身看向榻上毫无生气之人,再三挣扎下,还是让开了步。
他就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
方才大呕一场,此刻浑身疲软,连抬手的能力都没有。
他看着道人又将手轻轻搁在手腕间,无力地闭了闭眼。
“高人……”
“我是不是要死了?”
“郡公何出此言!”
几乎是异口同声,六梦也跪至榻前,连声道,“连圣上都说,郡公是吉人相,自然是要长命百岁,享齐人之福的!”
“圣上……”
他阖上眼皮。
呵。
“郡公的脉象,仍旧没有任何异象之处。”
道人摇了摇头,“不是老身夸大其词,按照郡公这脉象所示,即便是再有个十年、二十年,那也是不在话下。”
“你这妖道一派胡言!”
六梦抽刀直抵咽喉,“若是平安无事,郡公又怎么会是现在这幅光景!
你找不出用药之法,不能替郡公解除病痛,却在榻前狺狺狂吠,妖言惑主!”
“老身愿以性命作保!”
到了这节骨眼,道人架势活像是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找了那么多宫中名医,亦或是是这十里八乡有些名头的,可判出什么好歹来?”
“老身就把话放在今日,不怕堵上一条性命。
即便是神医前来落此脉象,也依旧是一样的说辞,偏不了半分!”
“……六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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