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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闻歌打马穿林,回味着晚时在山下吃的那碗馄饨。
魔心的香气远比馄饨勾人心魂,只是秴县遭难,县里的百姓大多都自庄子翻了两座山迁来了紫虚山脚下,好不容易安生了些,在那里交手未免有些不合适。
打架是个比较私人的事,只适合在没人的地方单独解决。
所以纵然那魔心的香气足够浓郁,令她看着碗里热腾腾的面点一时间甚至没了食欲,她也还是草草吃完收了场,动身离开。
至于他们会在什么地方碰面?
马蹄嗒嗒在原地顿了顿,徘徊着不再前进。
李闻歌抬头看去,城楼上的牌匾整旧如新,红绸挂彩,迎风飘荡。
当然是这座空城了。
日光移至城门上,将那处的字烫得闪着金光。
炽红的灯笼高挂在角楼,坠着长流苏织带,上头依稀能看见些祝祷的吉祥话。
一切看着似乎是万象初新,偏偏连只鸟雀都飞得战战兢兢。
满城死气,道上空空如也,但见人迹,不闻人声。
这便是秴县了。
李闻歌拂了拂马儿的眼睛,便缓缓踏入了城内。
路上的货摊车马或紊乱地堆在一旁,或倒塌四散不成形状。
散落一地的烂蔬果与麻布撕扯得不分你我,溢入鼻腔的皆是腐烂的臭味。
以及,若隐或现的妖气。
但这股难闻的味道绝不仅仅来源于此。
腐肉的气味太重,附近有死人。
李闻歌往城内走了几步,未到跟前便已能看清鼓楼上遥遥悬吊着的尸首,看穿着像是来此地震乱的兵卫。
过去了有些时日,系挂的绳子松散开来,令一些尸身从高处坠到了地面,僵直的躯体与几乎被掏空的头颅摔得七零八落,鼓楼之下的场面可谓触目惊心。
而这些被曝尸的人中,最令人惊悚的便是那灰袍染血、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的头颅并未受损,只是齐脖颈处被什么硬生生地拧断,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倒垂在胸前。
眼球似乎受到了挤压而被迫冲出眼眶,要掉不掉地风干在眉骨处。
嘴巴大张,却被什么蛮横地用法杖杖身堵塞,只留一截凝着黑血的麈尾,如肮脏枯柴。
猎风吹过,干涸的躯体一动不动。
李闻歌掀起帷帽的素纱,将眼前的景象都看了清楚,脸色愈发凝重。
这妖怪好生威风,挑衅得不留一丝余地。
魔要修行之人的修为,这是仙宗与魔域的私仇。
但妖喝的是人血,挖的是人脑,若任其祸害人间,便是身作修行者的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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