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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成凯陡然一惊:“为什么?”
“我也要离开部队了。
不过,我会等到年底的转业机会,而不是你半途退伍。”
刘成凯思忖一下,不由点点头:“嗯,你入伍时间不短了,家里只有弟媳一个人支撑着全家,是该回去帮一把了。”
邢卫东的双眼不禁湿润了:“你真是懂我的人。
虽然春梅(邢卫东的媳妇)身体挺好,但我的父母都闹毛病,尤其我的父亲长年卧床不起···全家都靠春梅一个人支撑···真是苦了她了。”
刘成凯心里一动:“你家是德江农村吧?假如你转业回去,肯定会分配到市里吧?”
邢卫东点点头:“是呀,我凭借在部队的表现,应该分配到市里工作,也许会成为一名警察。”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你们全家就都变成城里人了。”
邢卫东动情一笑:“我并不在乎是不是城里人,只想让春梅早日脱离苦海。
她守望我好几年了,我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嗯,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春梅没有白为你家付出。”
邢卫东在沉湎于与妻子团圆的温梦同时也不禁为刘成凯可惜:“唉,部队首长对你格外器重,假如你再在部队干上几年,肯定是前途无量,而这样的退伍真是太可惜了。”
刘成凯脸色凝重道:“我自从失去父母双亲后,就把部队当家了,但自从拥有了晓梅,她不仅是我唯一的亲人,更是我的家呀。
只要能让她好起来,我就算失去了世界也在所不惜。”
邢卫东浑身一震,不由失声道:“难道你想治好她的病?”
“是的,假如我的复员费不够,就卖房子。
反正我这辈子是离不开她了。”
邢卫东似乎了解他的爱人,不由感慨道:“晓梅嫂子这辈子命苦,但却遇到了你,真是她的造化呀。”
刘成凯两眼含泪:“我遇到她才是造化呢。
如果上天怜悯让她的病能奇迹般好了,该多好啊。”
邢卫东赶紧安慰:“你不要灰心,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几天之后,刘成凯办理好一切退伍手续,终于踏上了回他的家乡——省城的列车。
由于桐江市距离省城有四五个小时的车程,这让刘成凯有了充分的回忆时空。
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的刘成凯还是一个刚入伍一年多的新兵,可却接到了来自省城的噩耗,一直跟他相依为命的母亲突然一病不起,而他的父亲在十年前就去世了,家里只有母亲这一位亲人了。
作为独子的他只能休假回家照顾老母亲。
刘母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自从老伴去世后,就独自拖着病体拉扯着儿子慢慢长大,直到把他送到了部队。
她也将近油尽灯枯的时刻,当在病危时见到儿子,不由欣慰地笑道:“成凯···能见到你最后一面,娘也可以瞑目了。”
刘成凯跟母亲的感情很深,眼看母亲已经处于弥留状态,便非常懊悔没有早点回来尽孝,在深深懊悔的同时又泣不成声:“娘······都怪儿子不好···没有早点回来尽孝···请您一定要给儿子一个尽孝的机会呀····”
弥留中的刘母也不禁老泪横流——
“孩子···你能回来让娘看你最后一眼···就是对娘最大的孝心···谁都有一死···如果在临走前有自己的孩子相守···就再无遗憾了···”
“娘···您千万不要这样说···儿子离不开您···您是儿子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呀···”
刘母灰暗的眼眸一副憾惜:“唉···娘怎么能陪你一辈子呢···假如你有一个媳妇就好了···娘没亲眼看到你成个家···真没脸去见你爹···”
“娘!”
刘母的话音未落,脑袋往侧面一沉,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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