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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轻颔下首,起身相迎。
公孙贺和公孙敖并排走着,望到立在霍去病身后的我,一丝诧异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我心赞道,果然是老狐狸。
晚上,回到园子,心情算不上好,当然也不能说坏,我还不至于被不相干的人影响到心情,只是心中多了几分怅然和警惕。
公孙贺看到我握刀割肉的手势时,很是诧异,问我是否在匈奴生活过。
我一时紧张,思虑不周,竟然回答了一句从没有。
公孙贺自己就是匈奴人,我的手势娴熟,他如何看不出来?他虽未再多问,却显然知道我说了假话,眼中立即对我多了几分冷漠。
现在想来,如果当时能坦然回一句曾跟着牧人生活过一段时间,反倒会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如此避讳,反倒让公孙贺生了疑心又瞧不起。
公孙敖似乎更是不喜欢我,甚至颇有几分不屑。
霍去病觉察出他们二人的情绪,嘴里什么话都没有说,举止间却对我越发好,甚至从我手中接过刀,亲自替我把肉一块块分好,放到我面前。
从来只有他人服侍霍去病,何曾见过霍去病服侍他人,公孙贺和公孙敖都很震惊。
原本傲慢的公孙敖看到霍去病如此,也不得不对我客气起来,把那份不喜强压了下去。
这几日一到开饭时间,我就记起鲜美的烤羊肉和那个好手艺的厨子,一案的菜肴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霍去病如果知道我吃了他的美食,居然还贪心到琢磨着如何把那个厨子弄到自己手里,不知道是否会骂我真是一头贪婪的狼。
我还在做着我的美食梦,婢女心砚哭着冲了进来:“坊主,您快去看看,李三郎来砸园子,谁都拦不住。
我还被推得跌了一跤,新上身的衣裳都被扯破了。”
她一面说一面抚弄着衣服的破口子,哭得越发伤心。
我笑起来,给她拧了帕子擦脸:“快别哭了,不就是一套衣裳吗?我送你一套,明天就叫裁缝来给你新做。”
心砚破涕为笑,怯生生地说:“我要自个儿挑颜色。”
我道:“好!
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脸上仍有惊色:“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李三郎是顶温和儒雅的人,说话和气,给的赏赐也多,平日我们都最喜欢他来。
可今日他一进园子就喝命红姑去见他,然后说着说着就砸起了东西,把整个场子里能砸的都砸了。
我们想拉住他,他把我们都推开,一副想打人的样子,我们就全跑掉了,现在肯定还在砸东西呢!”
正说着,红姑披头散发地走了进来,我想忍没忍住,“扑哧”
一声笑出来。
红姑怒骂道:“你还有心情笑,再砸下去,今年大家都去喝西北风。”
她一说话,乱如草窝的头发晃来荡去,仿如鸟儿直在里面钻,连一旁的心砚都低下头,咬着唇笑。
红姑气得想去掐心砚,我使了个眼色,心砚赶紧一扭身跑出了屋子。
“好了,别气了,李三郎要砸,我们能怎么样?别说他一身武艺,我们根本打不过,就是打得过,难道我们还敢把他打出去?让他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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