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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萨尔斯是个音乐家,这是他的天性,他生来就是要做音乐家的。
他要去哪儿就让他去哪儿,没有别的选择。”
父亲没被说服,事实上,他已经在考虑让我学习做木匠,以便将来能够维持生计。
“你幻想过头了。”
他对我母亲说。
他们针对此事的讨论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激烈,我十分苦恼。
我觉得他们之间意见不合都得怪我,寻思着该如何终止这种情况,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最后,我父亲不情愿地让步了。
他写了一封信给巴塞罗那市立音乐学院,问他们是否愿意接受我去就读。
他还说我需要一把小一号的大提琴,四分之三尺寸的,问他们是否知道有哪个乐器师傅能给我造一把。
尽管如此,当学校给了正面答复,随着我前往巴塞罗那的日子逐渐拉近,父亲仍然一再表示怀有疑虑。
“亲爱的卡洛斯,”
母亲会对他说,“你可以确定这样做是对的。
必须如此,这是卡萨尔斯唯一想做的事。”
父亲则会摇摇头,说:“我不懂,我不懂。”
而母亲会说:“我知道,可是你得有信心。
你一定要相信,一定要。”
这件事实在非比寻常。
我母亲受过一点儿音乐训练,她,不是个音乐家,跟父亲不一样。
尽管如此,她却知道我的将来会是如何。
我相信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仿佛她有某种特殊的敏感,一种奇异的预感。
她就是知道。
而且她一向根据这份预感行事,带有一种坚定、确信和冷静,对此我一直感到惊讶。
不仅我去巴塞罗那求学一事如此,在之后的岁月中,当我面临抉择的时候,也是如此。
我的两个弟弟路易和恩立克也一样,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们将来会走什么样的路。
后来,当我在世界各地举行演奏会,获得了一些成功,她为我感到高兴,但我不会说她深为感动。
她早就认定事情将会如此。
在我后来的一生中,我渐渐明白了她所相信的是什么。
我渐渐有种感觉,凡是发生的事都是必然。
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说,我们想变成怎样的人,什么也不用做。
我们随时都在变化,这是大自然的道理,因为我们是大自然的一部分。
我们有责任持续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但我的确相信我们各有各的命运。
我带着错综复杂的心情离开本德雷尔。
那是我的家乡,我童年生活之所。
我骑着自行车走过的蜿蜒街道,我们住的小屋,客厅是父亲练习弹钢琴和授课的地方,我度过许多欢乐时光的教堂,学校里跟我一起摔跤、玩游戏的同伴,所有这些亲切、熟悉的事物,我不想离开它们。
毕竟当时我才十一岁半,即使对一个音乐家来说,那个年纪也不算大。
巴塞罗那距离本德雷尔只有大约八十千米,可是对我来说,那就像是前往另一个国家。
那里会是什么样子?我要住在哪里?哪些人会成为我的朋友和老师?当然,我心里也满是兴奋……母亲跟我一起搭火车去,父亲在火车站温柔地拥抱我,跟我说再见,当时我努力回想起有一次我被狗咬了,被送到医院去时,他对我说:“你要告诉自己,男子汉是不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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