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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欢面上有奇怪神色,仿佛是高兴,又仿佛是悲伤。
五年了,她终于又回到这个地方。
物是人非,一切都已不一样了。
而她既然已经下决心回来,就早已想到了这一幕。
她必须狠下心来去面对那些个曾经,即便是满心疮痍,即便是心灵伤痛。
记忆深处不期然浮现出一个玄衣少年的影子,言欢使劲摇摇头,将乱如野草的思绪压下。
言欢车马一行被恭恭敬敬迎入城南驿馆,自是被殷勤安排歇息不提。
夜半,万籁俱寂。
从城南驿馆里忽然跃出一条纤细的人影。
那人影跃出后便悄无声息地躲在墙角的阴影里,此时,街上早已杳无人迹。
那人影先是左右看了一刻,待见到四处确是无人,几个起落,向着城东方向奔去。
那人影似是对道路极熟悉,左转右转,不断的避开巡夜官兵,一直奔到城东,穿过一片树林,翻入一所宅院里去了。
那宅院看上去门户陈旧,大门上贴了封条,门檐上的牌匾要落不落,牌匾依稀可见两个字,言府。
那人影进了宅院,取下了覆面的黑巾,却是言欢。
言欢仿若失了神般在宅院内游荡。
宅院颇大,但处处油漆剥落,门倒窗斜,尘灰密布,前庭后院荒草肆虐,显是年久失修,已是破败不堪。
言欢脚步不稳,一一走过,她曾在这里出生,成长,十五年的悠游岁月里,欢笑几多,温暖几多,感动几多。
只是一夕之间,一切都变了。
言欢在正房门前停了下来,取下背上缚着的包裹,从里面取出香烛纸钱。
待将香烛点燃,她不顾膝下碎砖烂瓦,默默跪下磕头,低低道:“爹爹、阿娘、哥哥,我是菁玉,我回来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泪流满面,“五年了,菁玉终于回来了!”
她此时悲怒交织,心神激荡,气息不稳,说到这里只觉得胸中一闷,嘴一张竟是吐出一口血来。
她顾不得擦拭,仍是低低祝祷,“你们放心,菁玉过得很好,如今已是澜沧国神殿内神官,已有能力自保,菁玉一定会查清当年真相,还你们一个公道。”
毓王府。
已过子时,李晏依旧负手站在庭中。
他想着白日里在梨花林见到的那个情景,心中总有几分怪异。
若说是梦,却是太过真实了。
今夜是满月,照得四下里一片通亮。
一个黑衣人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低说了几句。
李晏豁然转头,“言府有人?”
那黑衣人点头。
李晏大步向外走去,一直候在一旁的杜渲急忙小跑着跟上。
自那年出事,李晏一直暗地里派人注意着言府,此时是安排到言府的暗卫前来回话,有人夜探言府。
这是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联想到白日里所见,李晏的心禁不住狂跳起来。
长街寂寂,马蹄声脆。
李晏催马前行,不过是暮春的天气,空气中还含了微凉,他的额头却已沁出了汗。
方到言府之外,李晏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直接从院墙跃进言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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