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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重重叠叠的画面,好的坏的、完美的、烂掉的。
陈听白绚烂又潦草地看见了自己一生。
这一生里又没有哪一幕在他面前长长久久地停留片刻,最后进入他眼底的,只有面前春唇色发白,嘴唇翕动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徐邵华。
他吸了下鼻子,长长的眼睫盖住他的眼睛,让不远处的徐邵华看不透他的情绪。
“我知道,我一开始就知道。”
陈听白好像在说给徐邵华听,又仿佛在自言自语:“你大概在赌,赌我残破至此,都能把你当做救命稻草了,想来也不会有多少脾气。
是在一起还是分开,主动权都咋子你手上,横竖你吃不了亏。”
环境大概会影响一个人,徐邵华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陈听白说话的声音很像字里里点的那种线香。
因为气息弱,他说话声总不大,飘飘渺渺的。
即便冷言冷语,但总能听出点藏在冰泉下的温存。
对胡聪说话的时候这份温存不多,但对他,那份温存要大过冰冷。
他以为陈听白说话就是这样的,没想到不是的。
现在陈听白说话就和往日一点相似都没有。
他声音很哑,是万分失望又无处发泄的那种沙哑,一个简单的疲惫两个字不足以形容。
这段如同结案陈词一样的话像一记一记的耳光,不停地扇在徐邵华脸上和心上。
他不得不承认,又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不,不是的,小白你听我说,我……”
一直到现在,他才像回过魂来,三步并作两步急切地凑到陈听白面前。
然后为数不多地半蹲在陈听白腿边。
徐邵华像溺水之人抓到浮木一样,一把抓住陈听白的左手,用力地擒住他蜷成一团的软掌。
他着急忙慌地道歉:“不是……小白,你听我说,我……”
陈听白眼睛向下垂着,看着徐邵华拉着他那只毫无知觉的手掌,从徐邵华泛白的指尖都能看得出来,徐邵华此刻有多慌张。
除夕夜那天晚上,陈听白一度想等徐邵华回来了,他一定要让徐邵华像现在这样,半跪在自己脚边,惊慌失措地求饶和道歉。
后面在字里的门口,他看见墙角一地的烟头,他也想过。
要是徐邵华能进来,好好低头认错,说不定他的智齿就不会疼了。
要是身上舒服松快一点,他说不定就不会那么烦躁,心情好一点,他就消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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