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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3页）

一只猪羔子大小的怪物正欢快地啃着丈夫的尸体，时不时去舔地上积起来的血摊。

那怪物身体红得刺目，脸却黑得像半夜的山林，连哪是鼻子哪是眼睛都分辨不出来。

它专注地享用着自己刚咬死的猎物，好像突然注意到阿年的存在，龇起挂着血丝的獠牙朝阿年扑了过去……

阿年惊醒。

最近几天她一直睡不踏实，总梦见当年丈夫被怪物咬死的情景。

屋里飘着儿女均匀的呼吸声，阿年也不再为难自己，小心翼翼下地，披上袄子走到屋外。

天连亮的意思都没有，村里起得最早的人也还睡得沉呢。

十年过去了。

那日阿年躲过小怪物的一扑，随手抄起铁锅猛敲下去。

幸好那怪物还太小，被阿年的大锅底招呼了几下，知难而退窜出了屋。

大概是它跑出去的时候正好被巡夜人看见，巡夜人进屋听见阿年在号哭，走到厨房后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如果不是怪物留下的齿印和巡夜人的证词，没人会相信阿年。

也正是从那年起，每逢年夜那只怪物都会跑回村子来。

它个头长得飞快，第二年村里人非但对付不了它，还赔上了一条人命。

到了第四年，王神婆已经在村外张罗起了祭坛。

阿年长长地吸了口气，干冷的空气吸进腔子，让她又精神不少。

又到年关了，阿年心想，过了今年年夜，大家都能安稳过日子了。

&ldo;咦？！

你咋醒着？！

&rdo;一副破锣嗓子敲破了冬晨的冷寂，阿年不用看也知道是王神婆，声音能难听到这个程度的没别人了。

本能地，阿年心一沉。

&ldo;大仙也给你托梦了咋的？！

&rdo;王神婆衣冠不整，三步一踉跄地跑进阿年家院子，嗓门比平日还大。

阿年不知她在鬼扯什么，茫然地摇摇头。

&ldo;红珠她娘，你听我说……&rdo;王神婆神经兮兮地扯过阿年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拍着，身上那股难闻的味儿让阿年拧起眉，&ldo;夜里有位大仙给我托梦了，说只要今年选上你家红珠送给年兽，那怪物就再不会回来了！

&rdo;

阿年脸色瞬变，比地上的土灰还难看。

&ldo;红珠娘，我知道你不容易，阿宝那样，红珠又那么懂事儿，但你得替村里人着想啊！

你丈夫也是被那怪物咬死的，你更该明白！

这是为了大家都能安稳过日子！

&rdo;

阿年胃里翻腾起一阵酸苦，抽回手奔到墙根吐了起来。

&ldo;不行！

&rdo;她痛苦地抹了把嘴，&ldo;绝对不行！

&rdo;

王神婆的脸冷下来，像地上结霜的石头：&ldo;这事儿你说不行可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