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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曜接过了笔,认认真真地填写表格,嘴上问道:“你什么病都能看吗?”
医生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这对话,听起来像是寻常的医患之间的问诊。
晟曜马上说出了不寻常的答案:“心病。
”
话音落下,他也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将表格交给医生,认真说道:“我想要死,我希望你能杀掉我,让我亲眼看到自己的死,最好死得无比痛苦、死亡过程无比漫长。
”
如果不是表格上写着晟曜“60”岁的年龄,如果晟曜说这话的时候不是那么平静,那这番话听起来就像是个中二少年的宣言。
医生没接话。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晟曜填写的个人信息,抬手提笔,在那表格下面的“病人主诉”一栏中快速书写起来。
笔尖和纸张接触,沙沙作响,带着某种韵律。
晟曜完全看不懂医生在写什么,只能听到那“沙沙”的摩擦声。
渐渐的,他听到了笑声。
不仅是笑声,还有痛哭声、嚎叫声、啜泣声……哭声高低起伏,那笑声也是不同声线的大笑与轻笑重叠在一起,似杂乱无章,可每一种声音又十分清晰,如不同乐器,全都应和着医生落笔书写的声音,有节奏地奏鸣。
晟曜有些恍惚,他努力凝聚视线,就见医生露出来的指甲上,那些面孔都在扭曲变化,静止的画作变成了动图,在医生的指甲上舞动着。
咄。
医生终于停笔,笔尖敲在了纸面上,落下一个点,宛如一个句号。
晟曜的一颗心提了起来。
医生转头看向晟曜,幽蓝色的眼睛好像在闪烁。
他开口说道:“当然可以。
”
这声音一出,其他声音都消失了。
晟曜一直无光的眼睛亮了起来,又慢慢黯淡,“现在就可以吗?”
“当然。
”医生再次给了肯定的答案。
他将文件夹留在桌上,站起身,示意晟曜跟上自己。
两人出了诊室,到了对面的房间。
晟曜发现,这房门上多出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手术室”。
所谓的手术室和这诊所一样简陋,四面墙壁上都有陈旧的血迹,蓝色的医用屏风上有好几个破洞,根本遮不了东西。
手术台就是个金属床,上空垂下的无影灯边缘生锈,开关打开,就照射出了晃眼的光。
哐、哐……哗啦啦……
“衣服脱掉,躺在台子上。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从角落拖来了一张小桌。
小桌上,不同型号的手术刀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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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曜犹如养殖场里待宰的猪,赤裸裸地躺在了冰冷的案台上。
直照着面门的强光,让他的视野一片雪白。
他感到手臂一痛,微微转头,就看到医生从他的手臂上拔出了长长的针头。
针管中已经空了,里头的药液肯定被注入了他的身体。
晟曜皱眉,“我不想要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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