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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胡闹么。”
凤祁皱眉问,“摇光既然这么护着他,怎么还没把弟子院给他换好?”
“弟子院?”
萧玦神情困惑,“没听说过季朝云要换弟子院,而且……也没人见过他回弟子峰,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凤祁眼眸敛下,须臾,他忽然道:“书你不用去取了,回去上课吧。”
萧玦:“啊?”
“我改主意了不行?”
凤祁不想与他多说,干脆利落地赶人,“下次再让我发现这种事,你以后别想再进登云楼,滚。”
“……是。”
.
夜色已深,夜巡弟子刚巡过最后一轮,松林间寂寥无人,静得只余些许虫鸣鸟叫。
夜风穿林而过,吹得半掩的窗户吱呀作响。
松林中,唯有黄字级课舍内仍留有一盏跳动的昏暗灯火。
鸿蒙书院没有四时变化,唯有日夜交替与凡间相同。
仙人原本不需像凡人那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抵不过书院内课业繁重,寻常弟子一天下来累得眼皮直打架,恨不得回屋倒头就睡。
一缕微光随着夜风卷进窗户,一道身形悄无声息出现在课舍内。
昏黄的油灯下,一名少年正在伏案小憩。
季朝云睡得不怎么安稳,长案低矮,他不得不蜷起手脚,脑袋枕在胳膊上,眉宇因为不适而略微皱起,看上去身形更加瘦小。
昏暗跳动的油灯将他的脸色映得越发苍白,一道浅浅的血痕落在手背上,应当是未经处理的缘故,伤处仍然有些红肿,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肌理上显得格外刺眼。
凤祁难得能看见季朝云这般毫不设防的模样,他在桌案前蹲下身,视线一寸一寸在季朝云脸上划过。
此人的确长得好看,哪怕凤祁见惯了美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他的视线凝在对方光洁的额前,想起那日此处浮现的那对龙角,忽然觉得喉头干涩。
他倾下身,正想把人叫醒,余光却忽然扫到一物。
季朝云怀中,隐约露出一个荷包的边缘。
那荷包质地极佳,布料上绣着淡金色的花纹,看不清晰,却平白给凤祁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他定定看了许久,神使鬼差伸手探入季朝云怀中,正想将其取出来看一看。
可他手指刚碰到荷包边缘,脊背忽地一凉。
凤祁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竖瞳。
桌上的油灯许久没添过,光芒已经非常暗淡,却映得季朝云那双竖瞳格外清透明亮。
他们隔着跳动的灯火静静对视,少顷,季朝云眼中的浅淡光芒渐渐褪去,变回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他低下头,凤祁的手还维持着探入他怀里的姿势。
凤祁:“……”
季朝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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