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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秋自寻了位置坐下,看着那人打开柜子,小心翼翼取来秋湘琴,调过弦淡淡开口:&ldo;还是《寒衣调》么?&rdo;
楚元秋笑了笑,垂眼把玩指上的扳指:&ldo;还须问么?&rdo;
柳若檀随手一挑,音色厚重却失了亮透,上中下三准音色略失均匀,显然并不是什么好琴。
他不待余音止歇,已顺着弹了下去,曲调不似寒衣调的清和淡雅、旖旎缠绵,乃是峻急汹涌如黄河奔流,急寻一个泄口:&ldo;临湘新填了一首词,皇上要不要听一听?&rdo;
大约是琴声所扰,楚元秋突然有些烦躁,猛地起身捉住柳若檀的手,眼中怒意翻涌,冷声道:&ldo;寒衣调。
&rdo;
柳若檀看也不看他,狠狠捋开他的手,径自弹下去。
楚元秋被他挥开,一时有些愣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旋即怒火中烧地冲上去拽住他的胳膊。
柳若檀奋力一挣,竟失手挑断了一根琴弦。
一时两人都变了脸色。
楚元秋率先回过神来,竟是怒到极致反笑,狠狠捏住柳若檀的下颌,指甲几乎陷进肉中:&ldo;连你也要造反么?&rdo;
柳若檀仿佛听了什么趣事,竟是笑出声来:&ldo;造反?皇上是让临湘在宰辅耳畔吹枕边风呢?还是让大将军夺了天下送给我?&rdo;
楚元秋手指一松,旋即狠狠将他掼倒在地,弯下身掐住他脖颈:&ldo;你若是皮痒了,朕将今日带来的侍卫统统赏给你,将你伺候个舒坦!
&rdo;
柳若檀眸光略浮,也不挣扎,疲倦地阖上眼:&ldo;皇上让我在这里陪酒卖笑换皇上想要的消息,那皇上那些侍卫又是要篡位还是行刺,须得我用皮肉来套话?&rdo;
楚元秋眉心狠狠一揪,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
他坐起身,冷冷道:&ldo;听说户部尚书张锦最近往你这跑得十分勤快,我要的名单你可得到了?&rdo;
柳若檀缓缓坐起身,语气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ldo;张大人酒品极佳,少一杯则神智清明,多一杯则就地为床,连梦呓都不语,只怕临湘要有辱皇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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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秋冷笑:&ldo;酒品极佳?你在这里已不是一日两日,问出的东西都是单单凭酒灌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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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檀耸肩:&ldo;张大人做户部尚书也不是一日两日,什么阵仗没有见过,是皇上太看得起我了。
&rdo;
楚元秋冷着脸,许久未言。
柳若檀起身,从柜中取出丝弦,坐到案边换下那崩断的琴弦:&ldo;昨日……阿霁来了花香楼,点名要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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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秋眉心一揪:&ldo;昨日?他来做什么?他没见到你罢?&rdo;
柳若檀轻笑:&ldo;有皇上的嘱咐,阿霁他又怎能见到我呢……&rdo;
楚元秋蹙眉想了片刻,道:&ldo;他大约只是随便走走,恰到撞到此处来了。
&rdo;
柳若檀轻&ldo;嗯&rdo;了一声,叹气道:&ldo;他可有向皇上问起过我?&rdo;
楚元秋缓缓出了口气,定定望着秋湘琴上编的古怪别扭的绿色琴穗出神:&ldo;一回来便问了。
朕说……派你去远方办件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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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檀垂着眼,语气无甚起伏:&ldo;办差?办完了公差之人总是要回去的,我此生断然已无此念想……你不如与他说我死在了塞外,也省了他以后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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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秋嗤笑:&ldo;你以为你还能再做多久?再过两年你便要弱冠了,凭你这么大的年纪还有什么人看得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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