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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手下的伙计说,每到初一十五,她还会到城东去救济穷苦百姓,施粥散米,她的酒坊并不挣钱,只够养活她自己与五个伙计。
人美心善的妖已经不多了,她这般造化的,日后必然能有一番成就作为,积德行善之后,或许来生就能成人,不用再从动物慢慢修炼几百年,经受断尾之苦,也不用被修道者追着要打要杀了。
钟留想到了白球的诸多好,憋着一口气化作了一声叹息,最终还是从屋顶上跳下离开。
送走了伙计与其媳妇儿,酒坊也该关门了,白球将门落了锁,转身朝依旧在喝酒的沈长释看过去,抿嘴笑了笑。
&ldo;他走了?&rdo;沈长释问。
白球颔首:&ldo;多谢恩公肯帮我这个忙,我知这般是无理取闹了些,可他不开窍。
&rdo;
&ldo;他是不开窍,你又想清楚了?&rdo;沈长释放下酒杯,皱着眉头,心想今晚喝得还真是有些多,顺手在桌上拿起了一把扇子扇风,他道:&ldo;钟留是凡人之躯,即便从小修炼,天赋不错,以他的根基,至多只能活到六百岁,妖若潜心修炼,又至少能活几千年,你们长久不了。
&rdo;
白球垂眸,坐在了沈长释对面轻声笑了笑:&ldo;我知,可我喜欢他,我愿意等他轮回转世。
&rdo;
&ldo;换了皮囊你也爱?&rdo;沈长释挑眉。
白球点头:&ldo;爱,还得护着爱。
&rdo;
&ldo;他若变成个女的呢?&rdo;沈长释咂了咂嘴。
白球面色微变,笑道:&ldo;那便与他再做一世姐妹。
&rdo;
&ldo;就因为他曾救过你的命?你可知他救你事出有因?&rdo;
&ldo;我知。
&rdo;白球轻轻叹了口气:&ldo;可他将我抱在怀中,喂我吃花生是真,他出门打探消息,回来给我带玩偶也是真,那段时间我虽意识不清,内丹取回之后,记忆都还在。
&rdo;
&ldo;就因为这一点儿好处?&rdo;沈长释挑眉:&ldo;我也喂你吃过花生。
&rdo;
&ldo;你多半是与我抢吃的吧。
&rdo;白球笑了笑,沈长释伸手抓脸,有些尴尬。
白球狐狸眼里的光略微暗淡下来,她说话轻声细语,淡淡吐出:&ldo;我在无面身边待了几百年,从修炼成妖开始,便被他索取妖气练各种邪术阵法,我孤苦一生,从还是只小白狐开始,便不曾有人待我好过,几粒花生,一个玩偶,于我而言便是重生,不知恩公明白否?&rdo;
无面,便是朱鹤。
沈长释一怔,突然想起了几十年前的半妖阿武和曲小荷。
世间修道者甚多,捉妖的不计其数,像骆昂那种也不在少数,而被修道者迫害的好妖,稍微施与一点儿恩情,便足以让其忠心。
阿武曾愿意为曲小荷而死,死后魂魄受地狱之刑。
白球也愿意追随钟留的生生世世,直至自己灯尽油枯转世为人。
他也不知白球与钟留这番算是姻缘还是孽缘,无常大人早些时间就看见钟留身边萦绕着五尾狐的妖气,提点了一句,钟留没放在心上,才惹来了现在个不知何去何从的麻烦。
钟留这近三百年的一生也经历了许多,看破了许多,所以对待寻常女子不会动心,沈长释本意是想帮他解决白球缠他之事,却又想帮着钟留看清自己的心。
人妖殊途,修道者不同,妖气会损伤人身,故而人妖在一起,人的寿命会折损,身边运势也会发生改变。
钟留自己都活了几百年,不改变别人就算不错了,白球的妖气伤不了他。
钟留与曲小荷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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