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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第1页）

大雪初停，天上银月地上白霜，这院子里也没有几盏行灯，却也因为白的发亮而不觉黑暗，风声悄悄，虽然并不是什么大风，但是寒风刺骨，我裹着兔毛的大麾沿着长廊走几步就开始觉得脚掌冻得厉害。

雨雪天可以穿的木屐并不防风，只是木齿比寻常的木屐高出几寸，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我走了这一路才忽然发觉到，身后的那个人似乎没有这样的脚步声。

我好奇心作祟下偏头看了眼，随后便觉得心情复杂起来，因为这人是赤着脚的，而他的右脚踝上有个我熟悉的玩意儿，那是我的赤红色念珠手串，竟被他拿了去当脚上装饰品戴着了。

“怎么了吗？”

他走两步就到了我边上，脚踝上有流苏装饰的念珠也跟着晃，因为脚掌上也布满了深色得罪人纹络，也看不出他的脚掌原本颜色。

但肯定也是冷的吧，我穿了鞋袜都觉得很冷，他这么赤着脚没关系吗？

“我的脚怎么了？”

他非常敏锐，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后直接问了出来。

我犹豫着是否该说这件事，道义上而言他已经是我的主人，毕竟真金白银买了我，情理上我感觉不是那么的想要搭理他，这个梦境反正不讲道理的地方那么多，我也可以不讲道理一点吧？

抿了抿唇后，我还是掏出了怀里的炭笔跟纸张，一边写着一边在心里叹气，梦境可以不讲道理，可我知道自己是真实的，我不能违背自己从父母那里学来的仁义与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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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穿鞋袜，脚会冻伤的。

】

我把写好的纸张递给他看，他伸手接过的时候，手指触碰到了我，那手已经十分冰凉，我觉得有些不舒服，仔细打量这人就穿着一件粉色的肩衣，分明是觉得自己身体格外强壮的蠢样，手都这么冰了还不知道穿厚实些，一时没忍住，就把大会脱了下来给他裹上了。

他似乎是被我的动作弄得有些懵，直愣愣的看着我，等到我系上带子了，才回过神，却很奇怪地扭过脸不看我，只是用手制止我的动作：“我不冷，你不用担心我。”

手指都冻成这样了还嘴硬，虽然我是不怎么喜欢你啦，但是看你生病也会觉得不舒服的，给我好好披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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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是真的有点冻僵了，手上基本没什么力气能阻止我，被我强硬着裹紧大麾后，可能是因为毛茸茸的兜帽边缘衬托关系，那张布满了深色纹路的脸看起来有点蠢。

我觉得舒服多了，后退两步继续往前走，却被他忽然抓住了手，倒不是要拽住我那种抓着手不放，而是从手指缝里穿过十指交错扣紧在一起。

“你的手也冷，握在一起互相暖和些。”

他这么说着又靠近了我一些，虽然木屐比平时的高一些，但是他一靠近过来还是会显得我更矮一点，这让我有那么点不愉快。

不过算了，快点回到吉原楼屋探望桃花姬比较重要，这些琐碎不必放心上，我再找找其他的法子弄死自己之前，最放心不下就是桃花姬，她对我太好了，可惜这梦里我没有什么能报答她的，只能尽些绵薄之力了。

路途以外的有些远，我以为他这宅院就在附近一带，结果出了门沿着道路走了很远，又到了河边乘船一路，我一直没有离开过楼屋，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离开了梦里的家，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城。

河岸边上灯火通明，能看到商铺的招牌行灯，也看到了过往的行人，偶尔也会有行人看向我，但那眼神会立刻变得仓皇不安的扭开脸。

我起初觉得茫然，后来意识到什么的回头看了眼，就坐在我边上裹着兔毛大麾托着腮盯着我的猗窝座。

有些说不明的滋味在心头萦绕起来，大概是我盯着他看的有些久了，他问我一句：“想说什么吗？”

我倒也不是有什么想说的，就忽然觉得有些微妙，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很不舒服，可能说些什么会好点吧，这样想着我就写了话给他【这是哪，我家乡在箱馆，跟这里完全不一样。

】

他忽然直起腰倾过身，那宽大的手掌笼着我的脑袋靠过去一些，我余光里看到光线变暗淡，又听见流水声变空灵几分，船工的声音也都像是深巷里传出来那样缥缈：“进桥了，注意低头啊——”

片刻后他放开了手坐回去，我看到温暖的红光落在他脸颊上，将那双金色的眼眸都染成了瑰丽的赤金色，那些深色的纹路也都裹了层温暖的红，显得格外温软人间。

“是江户城。”

他手落下来后像是顺带一样自然的把我的手抓在了怀里，用毛茸茸的大麾卷住；“现在我们在大横川……要不上岸走走，这一带有不少你可能会喜欢的商铺，你那几件衣服都旧了，我们可以买新的。”

我摇了摇头，我没几天好活的了，买新衣服也是浪费，实在是没必要，又拿笔写道【这里不结冰，好厉害。

】

“有专门的破冰人，每天天不亮就会沿着河岸清理，避免河运被耽误。”

【这里每天都很忙碌吗？】

“算是吧，也就这里而已，两边延伸过去越往外越冷清……那边那条过去有家粗点心店，每日夜里打烊还能有很多客人排队，味道应该很好，你有喜欢吃的吗？”

【你没吃过吗？】

“……我不吃那些，你应该还吃，有没有喜欢的，我买回来给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