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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树解释道:“不可杀生。”
“师父,你也吃饭啊。”
“……嗯?”
“米粒他爹他妈也很难过。”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李玉树满脸疑惑。
司悬又道:“师父,你也吃菜。”
“什么?”
“菜他爹他妈也很难受啊,小白菜呀,没了娘呀。”
司悬看了一眼他背在背上的布匹,“布是丝织的,要是我吐的丝总被拿去织布,我爹我娘也不愿意,算是间接杀生了。”
也不知道到底谁是师父,谁是徒弟。
李玉树辩不过他,转头去了打铁铺。
司悬又要开口说话,李玉树回头道:“为师知道了,铁的爹娘也很难过。”
他无奈地牵起司悬的手:“走吧,回去给你买烟杆。”
如愿以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接下来司悬安安分分地跟在师父身后,帮师父拿东西。
他背着两匹布,一只手挎着一柄剑,还提着一个竹篮子,吧嗒吧嗒地抽烟。
李玉树比他矮,走在他前面,司悬一时心动,拿着烟杆,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小师父回头看他,想说他两句,最终没能说出口,叹了口气也就罢了。
不过李玉树不让他在屋里抽烟,每回司悬都是蹲在山崖边,吹着山风,拿着烟杆,朝昆仑山的云雾吹出烟圈。
妖魔心性简单直接,他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认了一个师父,师父就已经这么直愣愣地闯进来,赶也赶不走。
司悬的小师父面若皎月,眉目清远,实是仙人模样。
仙人想普度众生,妖精却并不把自己划归到众生那一边。
在仙尊还是凡人的时候,司悬就很喜欢他。
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接触的第一个凡人,或许是因为李玉树教他念经,教他修行。
等司悬弄清楚究竟是个什么喜欢时,李玉树也老了。
两人才变得越来越像师徒。
司悬常对他说:“师父,你要是没办法飞升的话,我会帮你操办后事的。”
他还是一贯直来直去的性子,李玉树也不生气,笑着应了声“好”
。
他又问:“那你会杀生吗?”
司悬诚实答道:“我不知道。”
李玉树笑了笑,摆摆手:“去念经吧。”
于将死之时飞升,李玉树端坐高台之上,瞬息之间,霞光满天,金光满身,锻就通身仙骨,华发未改,面容却便做年轻时候的模样。
一朝飞升,玉枢仙尊伫立云端,朝自己的大弟子招了招手。
仿佛是许多年前,在山林间的匆匆一瞥,又仿佛是从前在市集上,两人被人群冲散时的挥手。
司悬透过玉枢仙尊,恍惚看见许多年前的李玉树。
于是他义无反顾地踏上仙途,走向从前的李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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