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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生家庭像一个巨大的牢笼,由布满利刺的荆棘编织而成,他被困在其中,被扎得遍体鳞伤,每走一步,留下的脚印都带着血。
血淋淋的过去,成为了他午夜梦回的噩梦。
谢子衿背着包,离开了旧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从天亮走到天黑,世界很大,他不知道要走向何方,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街道上的年味很重,家家户户挂了红灯笼,贴了新的春联,门口还摆着桔子树,预示着来年的大吉大利。
一群穿着新衣服的小孩子在嬉戏,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红包,正在虚荣地比较着压岁钱的多少,多了的请喝可乐。
记忆中,他跟了宁秀芹后,很少穿喜庆的新衣服,也比较少收红包。
谢子衿慢悠悠走在黑夜里,将所有的热闹留在背后,孑然一身走向孤独。
他路过一间琴房,落地的玻璃窗使得室内的钢琴显露无遗。
他忽而想起迟朝衍曾经问他——
“谢子衿,你为什么不弹琴了?”
谢子衿垂眸,眼底暗淡在漫开,手按在玻璃上,隔着玻璃触摸黑白的琴键。
他喜欢弹琴,很喜欢。
可是,不能弹了。
谢子衿记得那一天平平无奇的下午,他在琴房练琴,宁秀芹找了过来。
“子衿啊,外公留下的那一笔钱,我挪用了一部分,现在剩的不多,学钢琴是一笔很大的支出……”
“外公留下的钱,说是要给我读书用的,为什么要挪用?”
“你顾叔叔投资失败,欠了很多外债,弟弟又刚满三个月,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挪用了你外公留下的钱。”
“好,那我不学了。”
谢子衿将所有的琴谱扔掉,冷漠地说,“请你以后谨遵外公遗嘱,不要轻易挪用那一笔钱。
我年纪小,没法自力更生,但请你记住,我不想花顾家一分钱。”
外公离开时,留了一笔钱,明确说是要给谢子衿的。
琴房的老板发现谢子衿,打开门问,“小伙子,是要看琴,还是要学琴?”
谢子衿回了神,摇了摇头,“没,就路过。”
他刚要走,老板叫住了他,把一把糖果递给他,“过年喽,吃点糖,把所有的烦恼忘掉,新的一年,无忧无虑。”
谢子衿接过糖果,回了一个灿烂的笑,“谢谢。”
陌生人比家人还要有温度,挺讽刺的。
夜色越来越浓,夜间温度下降,有点冷,谢子衿去便利店,买了一瓶牛奶和三明治,当作是年夜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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