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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辱不惊”
说起来容易,落差足以摧毁很多人。
短短几个时辰而已,秦佑安失去了数不清的东西,蛟龙化鱼,个中滋味冷暖自知。
杜小草就看见,短短一盏茶时间,他头上的玉冠、腰间的玉蝉、佩剑上的金鳞,甚至衣袖纹饰上的阵法,陆续都黯淡了下去。
吕文昭气得拍案而起:“卑鄙!”
唐圭轻声叹气,拿起盘中的糕点慢慢咀嚼,还递给了杜小草一块。
杜小草接过来,没有吃,心情颇为低落,她从众人的谈话中已经知道“轮回转生术”
的事,替秦佑安惋惜,世人捧高踩低,贵为皇室也不外如是。
秦佑安自己却颇为看得开,结果杜小草倒给他的热茶暖身,唇边一丝若隐若无的笑容:“如此最好,与其琵琶遮面,纠缠不休,不如了断得一干二净,从此两不相欠。”
“世子通透,当浮一大白。”
唐圭从芥袋中取出一坛美酒,自己先灌了一大口,递给秦佑安。
秦佑安接过酒坛,抬头刚要喝,被吕文昭按住了,他冷冷扫了唐圭一眼,讥诮道:“秦世子再如何也是睿王府的世子,自有他的阳关道要走,唐六公子将来要飞黄腾达的人,跟他道不同不相为谋,又何必虚情假意?”
唐圭正色:“就因为秦世子走上了阳关道,跟我这种独木桥上的人不会再遇到,才能把酒言欢啊。”
否则便是刀戈相向。
阳关道很宽很平坦,独木桥却性命攸关,一旦与人狭路相逢,便是不死不休,无论前方身后,只要有人敢他的挡道,敢后来者反超,都是死路一条。
跟他的两个嫡兄比,唐圭唐小六才是真正的霸道。
他无视吕文昭的挑衅,兀自跟秦佑安交心:“不管你是不是紫胤仙帝的转世,没能觉醒他的前生记忆,此生便是闲散王爷,对世家没了威胁,他们不会再针对你,逍遥一世,醇酒美人……”
“多谢唐兄宽慰,但我秦佑安俯仰天地间,不求逍遥荣华,但求无愧己心,身为大胤皇室子孙,匡扶天下,肃边靖攘,义不容辞。”
秦佑安语气清淡,说出的话却让人无法忽视,刺得唐圭微微眯起眼,眸光冷厉暗沉地回应他:“秦世子多虑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九层之台,起于垒土,世家之患已有千年,积弊冗杂,非一朝一夕,非一人之力可解,秦师兄何必要强出头呢?自以为拔剑四顾,不过是沦为棋子。”
吕文昭不满他咄咄逼人,气恨道:“棋子有幸,生来便落在金玉棋盘上,输赢成败全凭天命,强过有些人生在泥沼瓦巷,想要爬上棋盘去,都要费尽心机,今年清明祭祖,唐公子叩拜过嫡母之后,勿忘给生母也送一份食祭。”
他语带讥诮,暗指唐圭难堪的出身,为了名列陇西唐氏谱牒,“鸩杀”
了家伎生母,现在为了争夺家主之位,又谋害嫡兄,宵小行径令人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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