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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事情很简单,一定能成。”
朱颜安慰了她一句,将玉骨收起,插入了发髻,披上大氅就走了出去,“等一下听我信号,按照计划行事就行。”
外面天寒地冻,寒风呼啸着卷着雪花吹来,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她用风帽兜住头脸,绕过了一座座燃着篝火的帐篷,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喝醉了的西荒人,双手拢在袖子里,捏了一个隐身诀。
还好云缦在前头想方设法地留住了霍图部的大巫师,否则以那个老家伙的法力和眼力,自己只怕还不能这样来去自如吧。
她一头冲入风雪中,一直往远离营帐的地方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远,直到耳边再也听不见喧嚣的人声才筋疲力尽地停了下来,用僵硬的手指抖了抖风帽,发现口唇里全都是碎雪,几乎无法呼吸。
这里已经是苏萨哈鲁的最外围,再往外走,便是草场了。
据说这入冬的第二场雪已经下了一个多月,足足积了两尺厚。
这样冷的冬季,只怕放牧在外面的牲畜都会冻死吧。
那些牧民,又是怎么活下来撑到开春的呢?
这里是西荒相对富庶的艾弥亚盆地——沙漠里的绿洲、霍图部的本旗所在,牛羊成群,蜜奶流淌。
可是,和赤之一族所在的天极风城比起来依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更不用说和繁华鼎盛的伽蓝帝都相比了——难怪听说她要远嫁到苏萨哈鲁时,母妃对着父王垂泪了好几天。
“阿颜可是您唯一的孩子啊……其他六部藩王哪个不是争着把自家的孩子送去帝都?为啥偏偏要让我家阿颜去那种荒凉的地方,嫁给野蛮人!”
“就算嫁给野蛮人,也总比跟着那个鲛人奴隶跑了强!”
父王却是一反常态,恶狠狠地回答,“此事你不必多言!
我已经从帝都请了御旨,她敢不去,赤之一族就等着天军讨伐吧!”
母妃不敢再说,只是搂着她默默流泪。
而她想着父王嘴里的那个“鲛人奴隶”
,不由得一时间失了神,破天荒地忘了顶嘴。
“要不,你还是逃出去找你的师父吧。”
在出嫁的前夜,母妃悄悄塞给她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里面装满了体己细软,每一件首饰都足够普通人过上一辈子,“时影大人是九嶷山上的大神官……咳咳,就是伽蓝帝都,也忌讳他三分。”
她心下感动,嘴里却道:“师父他经常云游闭关,谁知道现在在哪儿?而且九嶷山和这里隔了十万八千里呢,远水哪救得了近火?”
“你……你不是跟着他学了好几年术法吗?不是会飞天,还会遁地吗?”
母妃咳嗽着,“咳咳……我替你挡着你父王,你偷偷去吧!”
“能是能,只是我一个人跑了又有什么用?”
她嘟囔了一句,“我走了,赤之一族怎么办?帝君还不是会找父王的麻烦?”
看着母妃愁眉不展的脸,她顿了顿,放松了语气,反过来安慰母妃:“没事,和亲就和亲,怕什么?好歹是嫁给西荒四大部落里最强大的霍图部,也不算辱没了。”
“可你又看不上人家。”
母妃看着她,欲言又止,“你喜欢的不是那个,那个……”
“你想说渊是吧?都已经两年多没见了。”
她笑了笑,手指下意识地在衣带的流苏上打了个结,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事,反正他也看不上我,我已经想开了。”
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轻声道:“其实不想开又能怎样?如今他在云荒的哪一处我都不知道。”
“唉……毕竟是个鲛人。”
母妃喃喃,也是叹了口气,“空桑王族的郡主,怎么可能和世代为奴的鲛人在一起?虽然那个渊……唉,人其实还挺好的。”
朱颜脸上的笑容微微停了一瞬,似乎没有想到母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渊。
这个名字在王府里存在了上百年,却一直是个忌讳,赤王每次提及都伴随着愤怒的辱骂——如果不是这个鲛人和赤之一族有着上百年的渊源,为赤王府立下过大功,手里还握有高祖赐予的免死丹书,父王在盛怒之下估计早就把他拉出去五马分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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